寶杏_第1章 長姐病重離京那年

寶杏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小冰不冰

長姐病重離京那年,我代她嫁給了謝闕。

謝闕厭我出身鄉野,與我約定三年之後和離。

他處處避我,怕我對他有情,會傷了長姐的心。

為讓他寬心。

我說起我在鄉間時也有個忘不掉的心上人。

謝闕嗤笑不信,愈發厭惡我。

直到那日北疆小將軍凱旋,陛下設宴。

謝闕和小將軍都穿了天青色衣衫。

他才驚覺,我說的是真的。

01

為給國公府老夫人賀壽。

我起了個大早,換上了新裁的衣裳。

推開窗,院裡的石榴花開了大半。

走到二門,正撞上謝闕。

謝闕身上那件天青色的直裰,碰巧和我身上的顏色一模一樣。

謝闕的目光隨即也看過來,嘴角忽扯出一個譏笑。

「怎麼,今日要同我演一齣夫妻情深?」

說罷,他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我對令儀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

「做人貴在自知。」

「莫要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是在提醒我。

侯門主母的位置永遠屬於長姐。

而我耐住性子解釋。

「回世子,這件衣裳是府上新到的料子裁的,今日衣裳之事只是湊巧。」

「在鄉野時,我也有位心上人。」

「他身量高,脾氣好,穿天青色衣衫時最好看。」

我對阿舟的情誼,不比謝闕對我長姐少。

只是造化弄人。

幾年前,阿舟在行軍路上出了意外,為國捐軀。

謝闕眉頭一挑。

我接著說,「我說起此事,只是想讓世子不必憂心我對你有情。」

「和離之後,我會回許州老家,更不會同你糾纏不休。」

原以為謝闕聽完後不會再多心。

可以彼此相安無事,過完剩下的日子。

但他忽然笑得直不起身,甚至捂著肚子。

「沈寶杏,讓我猜猜。」

「你這心上人是屠戶還是小廝?」

他笑得眼角都掛了淚,「就算日後和離了見不到面,也不必編出這麼個人來哄騙我。」

「要知道,醋要有人肯吃才酸。」

遠處的下人們面面相覷。

他笑夠了,冷哼一聲,轉身。

「沈寶杏,你這招欲擒故縱實在太拙劣。」

「我只會覺得你可笑。」

不久,馬車聲轆轆遠去。

謝闕沒有等我。

02

青柳在一旁安慰我:

「夫人別難過,青柳信的。」

在這侯府裡頭,只有青柳同我站在一處。

婆母不待見我,稍有不順心便要我站規矩。

有時一站便是半日,總催著子嗣的事。

謝闕嫌我對下人心太軟,半點侯夫人的架子也無。

他嫌我沒讀過書,在家時卻總捧著書。

剛進侯府那年,他連喚一句我的名字都要皺眉。

更擔心我會對他日久生情,死纏爛打。

他心裡懷著偏見,我做什麼都是錯。

距離長姐從寶福寺修行歸來,只剩三個月。

我望向遠處。

庭院深深,忽有一群飛鳥驚起,掠過簷角,往雲天去了。

我也該拿和離書歸家。

看望看望我的阿孃。

03

國公府老夫人壽辰,賓客滿堂。

我換了一身藤紫色衣衫。

落座席間,貴女們正湊在一處點茶。

閒話像風,鑽進耳畔。

「這位夫人儀態倒好。」

「只是頭一次見夫妻倆分開來的,這算一家還是兩家?」

「你頭回給老夫人賀壽還不知道,這安寧侯府的小侯夫人原是鄉野出身,十四歲時才被認回尚書府。世子心悅的是原沈家大姑娘,只是礙於婚約娶了二姑娘而已。」

「這麼說,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都是因為她?」

「可不是!」

「若不是她半路刀出來,沈家大姑娘能因為心中愧疚不已導致病重,離京養病麼?」

謝闕站在廊下,正同旁邊的公子作詩成對。

這些話同樣傳進了他耳朵裡。

但他狀若未聞,依舊笑面春風。

青柳在一旁絞著帕子,不由得替我惱:

「奴婢見旁人的夫君都是護著自家妻子的。」

「侯爺倒好,連面上的功夫都不願做,光會站著!」

我沒抬頭,手上點茶的動作不停。

「你第一天認識他麼?」

「他覺得我能有今天,都是搶了長姐的,自然不會護著我。」

「閒言碎語罷了,這些年聽得也不少。」

「同這些人置氣,反倒損了自己的心神。」

我收了手,一會兒功夫,茶已點好。

「咱們只消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眼前茶湯碧色瑩瑩,沫餑細膩如雲,咬盞不散,香氣撲鼻。

青柳湊近,忍不住低聲讚道。

「夫人雖然起步晚,但學得勤快。」

「這點茶做得比那些姑娘夫人都要好呢!」

我端了茶,起身往主位去,呈到國公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接過,低頭細看,滿意笑了,又命人賞了我一隻上好化水翠玉鐲。

這下,旁人再多說一句我閒話,便是順道也打了國公府老夫人的臉。

國公府老夫人今日興致不錯,她牽過我的手,轉頭衝我婆母道。

「我細瞧,你這媳婦模樣倒生得好。」

「京中貴女多是花香果香,她倒脫俗,身上似還有一味忍冬清香氣。」

婆母微微面露不悅,抿了口茶,瞥了我一眼。

「用什麼香都不打緊,只是還未能給我們侯府添上個一兒半女,是她無能。」

「平日也就能鑽研鑽研些無用的東西。

婆母知道謝闕不喜我。

除了逢年過節赴宴外,我和謝闕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次面。

可她卻將所有錯處都推至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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