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棄後你又想起我了_第13章 阿沅
“阿沅。”
他的聲音像石子碾過砂礫,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你離開的這半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
蕭承煜往前邁了一步,又猛地頓住。
生怕驚擾了她。
沈清沅面色平靜,走出來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禮:
“民女沈清沅,見過攝政王殿下。”
追雲和布行的一眾夥計見狀,也紛紛驚訝地跟著行禮。
她語氣冷淡,蕭承煜臉上的喜悅,也被她這一聲疏遠的稱呼逼退得乾乾淨淨。
糾結片刻,他終是艱難地動了動嘴唇,
“聽說,你要成親了?”
沈清沅眉眼一彎,眼睛裡滿是對幸福未來的期望:
“是啊,他是民女的表兄。”
“殿下和王妃近日還好嗎?她沒有跟你一起來?”
那個稱呼一齣口,蕭承煜眼底的懷念驟然破碎。
他捏緊拳頭,似是隱忍著怒意:
“阿沅!你明知我是專程來找你——”
話說一半,他強行掐斷。
“薛卿然不配做我的妻子。”
“她做的那些惡事,我全都查清了,阿沅,我已經將她休了,也罰了她去山裡的寺廟修行。”
沈清沅垂著眼簾,沒有接話。
毫不在乎的模樣,顯然不關心他和薛卿然如何。
蕭承煜心頭痛了一下:
“你父親的死是薛卿然動的手,她趁我熟睡時,故意拿走了我的令牌......”
他一邊說,一邊仔細地觀察她的反應,
“而且我當初讓你父親下獄,也並非是真的想要你父親的命,我還請了人專門照看他的飲食。”
“阿沅,我們之前的事,我也全都想起來了。”
沈清沅直視他,開門見山說:
“殿下是希望,民女能和您回去?”
蕭承煜呼吸一滯,眼裡復現希望。
沈清沅卻輕輕搖了搖頭。
“我們回不去了。”
輕言細語的一句話,卻給了蕭承煜致命一擊。
他喉嚨乾澀得厲害:
“是因為你父親的死?”
蕭承煜垂下頭,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罪人:
“是我的疏忽,是我沒有護好他。”
“阿沅,你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沈清沅卻移開目光,落在了布行門口聚集的人群上。
那些嘈雜的議論像針一樣刺過來。
她已經給林家招來一次流言了。
沈清沅主動後退半步,與蕭承煜的分隔得更開。
“殿下,已經晚了。”
恰在此時,幾名身著鎧甲的兵士魚貫而入,為首那人嚴肅的目光掃來。
當即朝沈清沅亮出刀刃,厲聲喝道:“大膽!見了陛下,竟敢不行大禮?!”
沈清沅眉心一跳。
蕭承煜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一腳將那名兵士踹翻在地:“滾下去,領二十軍棍。”
沈清沅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高大威嚴的男子。
第二十章
沈清沅心頭一凜,當即跪伏於地。
“民女有眼無珠,錯認了陛下身份,方才多有冒犯,還望陛下莫要怪罪。”
她放低姿態,將額頭緊緊貼在地面。
蕭承煜看著拘謹跪在腳邊的女子,??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阿沅,你當真要同我生分到這般地步?”
沈清沅避開了他遞過來的手,疏離得決絕
“民女不過一介平民,又豈敢高攀聖上?”
蕭承煜面色僵住。
從前她是何等驕縱恣意,即便他百般討好,都換不來一個笑,如今卻對他謹小慎微,疏遠至極。
心頭的怒火與不甘翻湧交織,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終於,他氣得笑出聲。
“你不願同我親近,若我偏要強求呢?”
蕭承煜猛地扣住了沈清沅的手腕,將她強行帶入懷中。
不等她反應,他一把將人拽了起來,半拖半抱地朝門口走去。
布行的夥計嚇得紛紛失色,追雲尖叫著想要衝過去,卻被緊隨其後的侍衛攔住。
門外停著一輛馬車,樸素無華,卻隱隱透著貴氣。
蕭承煜掀開車簾,將她塞了進去。
馬車一晃,簾幕垂下,隔絕了外頭所有的目光。
沈清沅鎮定若地拔下發簪,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陛下若要強行如此,民女便只能以死明志。”
她這輩子唯一願望就是保住母親。
若母親出了什麼意外,她也絕不獨活。
沈清沅俯首下跪,聲音不卑不亢:
“若民女死了,還請殿下給民女的母親一條活路。”
蕭承煜看著她決絕的身板,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臉上的怒意、不甘和執念,在這一刻一點一點碎裂。
“原來在你眼裡,我是那種拿你親人性命要挾的人?”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然後,他低下了頭。
喉間滾出一聲自嘲的笑。
薛卿然當初說的話果真應驗了。
就算他恢復記憶又如何?找到沈清沅又如何?
他們之間隔了一條人命,怎麼還能回得去?
“是啊,”他喃喃道,像是在對沈清沅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又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呢?”
他曾拿她父親的命逼她低頭。
他曾在她跪在府門前時,冷漠地轉身離去。
他曾在不確定的真相面前,一次又一次地選擇不信她。
他有什麼資格,問她為什麼不信任他?
馬車裡安靜了許久。
“陛下,莫要一錯再錯了。”
“人死不能復生。你我之間,也再無可能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在蕭承煜心上來來回回地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