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棄後你又想起我了_第12章 可他咬着牙
可他咬著牙,硬是一聲不吭,腰板沒有彎曲半分。
沈清沅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場景,讓她想起了跪在王府門前那日。
當時的她,亦是頂著傷口跪著。
這一點,她和周行則倒挺像。
沈清沅深吸一口氣,故作驚訝地走上前:
“大舅舅,您這是做什麼?表哥犯了什麼錯,要受這樣的重罰?”
大舅舅一見她,眼裡的愧疚更甚,停下鞭子指著周行則怒道:
“南洲城那些關於你的流言,都是這個混賬東西傳出去的!心性如此惡劣,我今日非打死他不可!”
他說著,又揚起了鞭子。
沈清沅連忙上前阻攔,語氣急切:“舅舅且慢!”
“表哥只是想要娶我,才故意攪黃我的婚事的。”
“什麼?!”
大舅舅手一抖,鞭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周行則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看向他的表情十分堅定:
“父親,我對阿沅一見傾心,想娶她為妻。”
大舅舅氣得渾身發抖:“你可是阿沅的表兄!這、這成何體統!”
周行則虔誠地將額頭緊貼地面:
“我知道,可我心悅她,只想娶她一人。”
第十八章
沈清沅紅著眼跑出了祠堂。
追雲氣喘吁吁地跟了上來,弱弱地問:
“小姐,這不會也是你的計謀吧?”
沈清沅瞧著小丫頭這般伶俐,索性也不裝了,直接擦掉眼角的淚。
“他不壞,他知道這門婚事若由我來開口,於我的名聲有損,便自己扛下了所有惡名。”
“既是他想要娶我,那便由他去努力吧。”
祠堂的事很快傳遍了林家上下。
所有人都在指責周行則罔顧禮法,惦記自己的表妹。
大舅舅生氣地打了他三十鞭,又罰他跪滿一夜,這才消氣了。
第二日,他親自帶著人將許多首飾和布匹送到沈清沅和林氏院中。
金鑲玉的簪子,赤金纏絲的鐲子、成色極好的玉佩,還有幾匹上好的蜀錦。
大舅舅滿臉愧疚,對著林氏躬身行了一禮:
“妹妹,阿沅,是我教子無方,給你們母女添了這麼多麻煩。”
“這些東西,權當是我的一點補償,望你們看在一家人的面上,原諒他這一回。”
母親連忙扶起兄長,最終點了頭。
晚膳時,外祖母坐在主位,目光在神色各異的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清沅身上,輕輕嘆了口氣。
“阿沅,你可願嫁給行則?”
沈清沅沉思片刻,看向林氏。
“女兒的婚事,全憑母親做主。”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林氏身上。
她僵坐在那裡,手裡緊緊攥著帕子,一眼不發。
外祖母見狀,緩緩道:“雖然行則這般胡鬧,但終歸是個知根知底的,半年後就要科舉了,上次鄉試,他中了舉人,連縣太爺都親自登門來賀喜,在南洲城這個地方,他的名聲還是不小的。”
“上回還有好些人家託人向我打聽他的婚事,我瞧著,那些姑娘大半都普通,還沒有能入我眼的。”
林氏聽著,神色漸漸鬆動。
才終於開了口:“若母親沒有意見,不如......先讓兩個孩子相處一段時日,看看脾性是否合得來。”
大舅舅緊繃的神色緩和,他站起身,對著林氏躬身一揖,鄭重地說:
“妹妹放心,往後阿沅若是在那個混賬東西那裡受了半分委屈,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這話一齣,滿桌的人都笑了起來。
沈清沅低下頭,靜默不語。
用完飯,她獨自去了祠堂。
燭火將滅,周行則還跪在原處。
他背上的血已經幹了,凝固成一片暗沉的褐色,貼在單薄的中衣上。
聽見腳步聲,他微微側頭。
沈清沅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表哥心想事成了,高興嗎?”
周行則身體一僵。
沈清沅從袖中取出一枚絡子,放在他膝邊。
“我親手打的,替我保管好,旁人問起,你就說是你我二人的定情信物。”
周行則聲音有些啞:“阿沅,你願意嫁我,我永遠銘記在心。”
這句話牽起了沈清沅的回憶。
當初蕭承煜出征前,也說過類似的話。
她心臟微微痛了一下,淡聲道:“少說多做,如此我嫁給你,才會心甘情願。”
話音落下,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次日一早,沈清沅照常去了布行理賬。
賬房先生依舊是那日的人,一改之前刻薄的模樣,對她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追雲在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
“小姐,奴婢算是看懂了,先生既然是老夫人手底下的人,又怎敢會對小姐不敬?”
“前日一事,也是小姐故意引周公子上鉤的吧?”
沈清沅笑著用筆頭輕輕敲了小丫頭的腦門。
“就你聰明。”
說笑幾句後,沈清沅繼續翻看賬本。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壓了下來,將桌案上的光遮去了大半。
沈清沅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終於抬起頭。
看清來人面容後,她手一頓。
筆不受控制地落在賬本上,墨汁四濺,洇出一團黑色的汙漬。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蕭承煜。
第十九章
半年不見,他瘦了很多。
鬢邊碎髮被風吹得微亂,眼下是深深的青黑,像是許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此刻低著頭,眼裡只有她,彷彿她是某種珍貴易碎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