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棄後你又想起我了_第7章 夢中
夢中,他再次見到了沈清沅。
與之前那些模糊的畫面不同,這次他看見的,是從前未曾見過的場景。
第一個畫面,是他點燃了滿城煙花。
他站在和沈府對望的茶樓,卻看見沈清沅倚在窗邊,連嘴角都懶得彎一下。
第二個畫面,是在一座荒蕪的山上。
他和沈清沅一同落入綁匪的陷阱,被下了藥,他為護沈清沅,毫不猶豫將刀插在自己身上。
醒來時,沈清沅趴在他床邊睡著了,還緊握著他的手。
第三個畫面,是在城門前。
他穿戴鎧甲,手持聖旨,身後是整裝待發的千軍萬馬。
沈清沅站在城樓上,隔著茫茫人海與他遙遙相望。
畫面忽然一轉,變成一片漆黑冰冷的深淵。
他被將士拋棄,被敵軍逼到了懸崖邊。
他只能孤注一擲地躍入深淵,刺骨的寒意瞬間將他吞沒。
那一刻,他滿腦子裡都是沈清沅。
他多麼希望她能出現。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
“撲通”一聲,有人墜入水中。
一名女子拼命地想要將她拉起來。
蕭承煜激動地喊了一聲:“阿沅!”
他猛地坐起身,額間佈滿了細汗。
侍衛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旁邊,擔憂地看著他:
“殿下,您怎麼了?”
“無事。”
蕭承煜抬起手,觸控到了一滴淚。
許多陌生的情緒盡數湧進心頭。
前半個月,他無意聽見下人們在議論,說他失蹤的那一年裡,沈清沅每日都登上城門苦等,風雨無阻。
當時他並未放在心上,只覺得那女人太過痴纏,令人厭煩。
後來他陪薛卿然逛銀樓,看見巷子裡幾個婦人圍在一起說笑,他無意間聽見幾句。
“之前沈家那個姑娘天天站在城牆,跟個望夫石似的,也不嫌丟人。”
“前幾個月還有人故意在城牆上推她,讓她從臺階上滾了下去,摔得滿身是傷,結果第二天照樣來了......”
“那時還有人說攝政王根本不是失蹤,而是叛變被陛下秘密處死了,她還像個瘋婦一樣撒潑追著人罵!”
他當時聽見這些話,只覺得心煩。
甚至還料想她很難纏,會讓卿然受委屈。
還暗自慶幸自己失憶了,能夠更好地拒絕和這樣的女人扯上關係。
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想法都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口。
她被人潑髒水的時候,他在哪裡?
她被人推下臺階摔得渾身是傷的時候,他在哪裡?
她在城門口日復一日地等他歸來的時候,他正躺在薛卿然的家裡,什麼都不記得,心安理得地接受著另一個女人的照顧。
之前她寫給他的信,他失憶後看都沒看一眼,就全都丟進了火爐裡。
他為了救薛卿然,取她的心頭血,將她關在柴房裡不聞不問。
還讓她父親在獄中病重而死。
她曾經那麼驕傲,滿京城的煙花都換不來她一個笑。
如今為了救父親性命,卻能放下所有身段跪在府門前懇求他去看一眼。
可他都做了什麼?
蕭承煜閉上眼,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他終於知道白日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是什麼了。
他冷聲下令:
“三日內,給我查清沈清沅的下落!”
第十一章
後半夜,蕭承煜心裡一直盤旋著沈清沅的事,一點睡意也無。
他索性披衣起身,走到書案前翻看近日未批的摺子。
直到翻到一本諫言立儲的摺子,字字句句都在暗諷他大權獨攬。
蕭承煜冷笑一聲。
他想起近日侍衛來報,說皇帝和朝中老臣往來密切。
他隨手從暗格裡抽出一本花名冊,扔到侍衛面前:
“上面的人,刀。”
“告訴陛下,這是我給他準備的驚喜。”
蕭承煜繼續批摺子,一本接一本地看到天色發白。
天一亮,侍衛便回來覆命。
蕭承煜擱下筆,下意識先問:“可是有清沅的訊息了?”
侍衛搖頭:“目前屬下還未找到沈姑娘的蹤跡。”
“不過......今日薛姑娘一大早就出門了,只帶了一個丫鬟。近日京中風波不斷,殿下可要屬下跟過去看看?”
蕭承煜揉著痠痛的手腕,扔下摺子:“不用了,我親自去。”
他心中其實有些詫異。
這段時間薛卿然一直在專心籌備婚儀,怎麼還有閒情去茶樓?
路上,他隨口吩咐侍衛:“既然卿然喜歡喝茶,就去集市上將時興的茶葉都買回來。”
到了茶樓,他緩步登上二樓。
兩扇雕花木門緊閉著。
蕭承煜放緩腳步,剛要抬手叩門。
裡面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廢物!你們怎麼辦的事?”
是薛卿然的聲音。
尖銳又刻薄,全然不似平日裡與他說話時那般溫柔嬌軟。
“那沈清沅怎麼還沒死?!我花了那麼多錢,你們就拿這種結果來糊弄我?”
蕭承煜渾身一僵。
“姑娘息怒......”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實在是那沈清沅太機靈了,半路上瞧出我們是練家子,悄悄帶著她母親下了船。等我們發現時,人已經沒影了。”
話音未落,一個茶盞猛地摔向門板。
“砰”的一聲,瓷片四濺。
“那個老婦怎麼辦?”
“這種事還要問?”薛卿然的聲音更加不耐煩了:“當然是一併處死!”
刀手應了,腳步聲向門口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