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棄後你又想起我了_第11章 哦
“哦?”沈清沅漫不經心地翻到前幾頁,
“那為何前年收成也不好,成本卻比這低了整整三成?同一年,同一批貨,賣往南邊的價比北邊高了五成?南邊的路更近,運費更便宜,這差價去了哪裡?”
賬房先生面色一僵,滿眼意外,似乎根本料不到她會想到這一層。
沈清沅將賬本往桌上一丟,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卻帶來一股無形的威壓:
“我雖是從小被家裡人寵著長大,可身為嫡女,琴棋書畫、算賬管家,每一樣都是跟著母親學過的,你們憑什麼就以為,這種小事上就能難住我?”
賬房先生徹底慌了,連忙躬身賠罪:
“姑娘慧眼,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鼠目寸光,求姑娘莫要見怪。”
沈清沅沒有看他,
“這布行是我外祖母的產業,這話,你留著跟她說吧。”
然而賬房先生卻面無懼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刀意。
他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閃身上前,將刀刃抵上了沈清沅的咽喉。
追雲嚇紅了眼,想要衝上前。
賬房先生手上加力,匕首又近了半分。
一顆顆血珠在沈清沅脖頸上冒出。
他獰聲道:“再往前一步,你家小姐這命可就沒了。”
“真是一齣好戲啊。”
一道清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周行則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布行門口,面上依舊帶著從容的笑意,彷彿沒看見那把抵在沈清沅喉間的刀。
賬房先生大吃一驚:“周行則?”
周行則緩步上前,語氣雲淡風輕:
“這位姑娘的命有什麼值錢的?要刀就刀我吧。”
賬房先生嗤笑:“你又不是林家人,一個寄人籬下的外客,我綁了你又有什麼用?”
周行則沒有反駁,只是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把短刀。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毫不猶豫地將刀刺入了自己的左肩。
刀刃沒入皮肉,鮮血瞬間洇開,染紅了大片月白衣衫。
賬房先生瞳孔驟縮。
周行則面不改色,甚至還固執地掛著那抹笑:
“若我死在這裡,你也逃不了。”
“到時候,官府要拿你,林家要刀你,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活不成。”
賬房先生手猛地一顫,匕首“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他狠狠啐了一口,轉身從後窗翻了出去。
卻被早已守在窗前的小廝一記悶棍打倒在地。
沈清沅面色一凜,看向追雲:
“去請大夫。”
第十七章
周行則醒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沈清沅抬眼看他:“醒了?”
周行則撐著坐起身,疼得微微蹙眉,
“今日的事,是我對不你。”
“我不該算計你的名聲,只求表妹能看在今日我護你的情分上,饒我這一次。”
沈清沅端著藥碗,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一旁跳動的燭火,眼裡映出幾分晦暗不明的光。
半晌,她將藥碗擱在床頭的小几上,輕聲道:
“我可以嫁給你。”
“但有條件,你必須護好我母親,她在,我便在,若她受了半分委屈——”
“我答應。”周行則沒有猶豫。
沈清沅滿意他的表現,連語氣都輕快了:
“我嫁給你,也自然會和林家一同助力你回到周家。”
她站起身,將袖子裡的金瘡藥扔在周行則懷中。
“早日把傷養好,再來娶我。”
說完,她便推門出去了。
回到內院,沈清沅徑直去了母親房中。
聽了她想嫁給周行則的話,林氏嚇得手裡的針線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都變了調:
“不行!”
“阿沅,你知不知道那孩子在周家是什麼處境?他雖是嫡子,可生母早逝,繼母當家,周家那一大家子對爵位虎視眈眈,他回去尚且都討不到好。”
“你嫁給他,豈不是要跟著他吃苦受罪?這門親事我絕不同意!”
沈清沅安靜地撿起地上的針:“母親,我的名聲已經壞了。”
“若我執意要嫁個好人家,等在外面的,又能是什麼好姻緣?”
“您願意看著我嫁過去做妾嗎?”她看著母親的眼睛,“還是嫁過去當繼室,替人家打理一院的鶯鶯燕燕?”
“父親已經不在了,我這個世家嫡女,如今也不過是空有名頭罷了。”
林氏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抱住女兒,聲音哽咽:“阿沅,娘是怕你嫁過去受委屈啊......”
沈清沅輕輕拍著母親的背,溫聲安慰:
“您不用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事到如今,她已無退路。
想要保護母親,她只能放手一搏,看看能不能為自己搏得一條出路來。
林氏也看出了她的決心,自知勸不動她。
看了她一會,林氏忽然輕聲說:
“阿沅,你變了。”
沈清沅彎了彎嘴角,沒有解釋。
就在這時,追雲小跑著進來。
氣喘吁吁:“小姐夫人,周公子將他做的那些事都跟大老爺說了,現在正在祠堂跪著受家法呢!”
沈清沅心頭一緊,起身便往外走。
還沒趕到,便能遠遠聽到鞭子抽在皮肉上的悶響。
她加快腳步跨進門,就看見大舅舅手揮鞭子,一下下狠狠地抽在周行則的背上。
周行則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上身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
背上早已是血跡斑斑,左肩的舊傷崩裂開來,血順著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