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翹翹不知道_第十一章 後來小侯爺每每提起這件事
後來小侯爺每每提起這件事,都要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臉的得意:「還不是多虧了我,小嫂子還未及笄呢!差點兒就慘遭齊瑄毒手了!」
不過據說他因為這件事被老侯爺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淨壞人好事。
各中許多東西我是不明白的,但是我覺得皇上很過分,這種做法很卑劣,作為一個皇帝實在是上不了檯面。
我在齊瑄懷裡表達了我的想法,齊瑄的指尖繞著幾縷我的長髮,點了頭:「翹翹說得是。」
「但是兆然公主是個好孩子!」我剛剛生出的同齊瑄的隔膜,因著他的解釋消失殆盡,我在心裡默默地決定下次一定答應兆然公主同她坐在一起。
「翹翹。」齊瑄放開了我的頭髮,捧著我的臉的手有些發涼,很認真地瞧我,「往後會有更多的事發生在我們身邊,你會怕嗎?」
我搖搖頭:「齊瑄哥哥在我就不怕。」
我隱約覺得齊瑄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但是我並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也不太想清楚,因為齊瑄同我說過,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如實地告訴我並且同我站在一起。他一直都做得很好。
齊瑄摟緊了我,突然轉變了話題:「那過幾日,齊瑄哥哥帶你去看花家的大小姐,好嗎?」
其實齊瑄像一條蛇一般纏在我身上的情況很頻繁,但是今日似乎這條染著我溫熱體溫的蛇需要更多的溫暖。我在齊瑄的唇瓣上親了一下,點頭:「好。」
外面突然響了一聲悶雷,風很快就帶著雨來了。雨滴噼裡啪啦地砸在屋頂上,屋子裡有些發暗。我蜷縮在齊瑄的懷裡,腦子裡沒有來由地想到一句話。
要變天了。
七
一連好幾天都是陰雨天,磕到的頭本就疼痛難忍又碰上雨天舊疾復發,我整個人都昏昏沉沉得恍若夢遊一般,甚至同來看我的元念卿說話的時候,都會不知不覺地窩在齊瑄的懷裡睡著。
齊瑄在家陪了我三日又三日,依舊沒有去上朝的打算,但是邊陲阿合達部蠢蠢欲動,皇上從宮裡派了人來請齊瑄入宮議事,這實在難以推辭。
我獨自在屋子裡躺著,可能是最近實在是躺得太多了,屋裡又很悶,所以我有些喘不上氣來。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屋內一片靜謐,耳邊只能聽見一陣若有若無的沙沙聲。睡得太多了,我的臉有些發燙,裹著裡衣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突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冷戰。
房門響了一聲,我以為是姜丹,轉過頭去一看,進來的竟然是元念卿。我「唔」了一聲,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到了元念卿每日來看我的時辰。
披著水紅薄衫的女子嫋嫋得如同一縷煙霞,由近及遠地飄過來,我看著元念卿,不知為何總覺得屋子都亮了幾分。
美人一言不發地坐到了床邊,伸手來撈我的手。我的手還帶著酣睡的餘溫掌心燥熱,落到美人的手裡時只覺得她的手冰涼得很。我想了想,拉著她的手擱到了被子裡。
「外面還在下雨嗎?」我感覺到美人的手在被子底下動了動,似乎想要抽出來,於是我乾脆伸腿壓住了她的手,拍了拍靠近枕頭的位置,讓她坐得近一些,「卿卿,你是不是很冷啊?」
美人緩緩地將那一隻被我壓在腿下面的手抽了出來,臉上的神情沉了幾分,卻莫名地有些柔和,垂著眸子搖了搖頭:「不冷。」
翠竹苑離得那般遠,外面還下著雨,元念卿的手又這樣冰涼,定然是冷極了。那張惑人的臉上寫滿了「我好冷」最後卻還是咬著下唇說了自己不冷。
元念卿睫毛忽閃,掀開眼簾來看我,眸子在一片昏暗裡幽幽地閃爍著,解釋為什麼要把手抽走:「我太涼了,阿翹還病著。」
嗚嗚嗚,真是人美心善!我被美色擊中,正慾望邀請她不如一同來被子裡,屋子突然被一道閃電照亮,緊接著雷聲轟隆而來,由遠及近地在天邊炸開。
坐在床邊的美人身形一動,動作乾脆地裹進了我的懷裡。
是的,我的懷裡。
元念卿身上的確帶著寒氣,鑽進我的懷裡的時候那股子冷氣激了我一下,我下意識地一縮,她便乾脆地收緊了環在我腰上的雙臂。
「卿卿?」我的手落在她的頭髮上,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的發上帶著一片潮意,原來是淋著雨來的嗎?
元念卿沒有回答我,只是在又一聲雷鳴以後再次往我的懷裡埋了埋臉。
原來是害怕打雷啊。
我伸手捂住了元念卿的耳朵,心底泛起一絲柔軟來。在我殘缺不堪的幼年記憶裡,我的阿孃還在時,我是怕過打雷的。每逢下雨打雷,阿孃就摟著我唱一支我從未聽過的曲子哄我睡覺,後來到了將軍府以後,婆母還擔心我怕打雷,結果我卻不知為何不怕了。
元念卿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氣,鑽到我的鼻腔裡有些發甜,我莫名地有些困,卻還是捂著她的耳朵哄她。
「卿卿不怕,翹翹在這裡呢。」
莫名地有一種我做了阿孃的感覺,若是以後能生出這般貌美的孩子,我肯定要大賀三天。都說女兒像父親,想來美人的父親一定也是位絕世美人。齊瑄生得那般好看,我以後也生女兒好了。
我忍不住捻了一下元念卿的耳垂,柔軟、細膩,指尖卻不小心觸到了她耳後一塊觸感不同的地方。藉著閃電的光亮,我低頭看清了自己觸碰到了什麼。
是一條疤。
很猙獰,沒有多寬,但是卻很長,一直從耳後蜿蜒到衣領裡我看不見的地方。
這道疤橫在那裡,實在是很礙眼。美人冰肌玉骨,即使有些疤也只是白璧微瑕,並不影響美觀,但是我心底卻固執地覺得,不該有的。
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不應該受傷害。
我的指腹掠過這道疤,有些心疼美人。可能是她平日裡過於驕矜、傲然,讓我從心底裡覺得她就應該是個高高在上的貴女,竟然忘記了她是從邊陲戰亂之地來的。
我的問題總是來得不合時宜,我學著齊瑄的口吻,揉了她的頭髮:「卿卿,活下來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懷裡的元念卿抬起頭,波瀾不驚的臉上有裂痕閃現後又迅速地恢復平靜。美人的睫毛顫著,沉默不語地將我放下的雙手重新拉回自己的雙耳上,一雙手因為汲取了我腰間的熱度已經變得溫熱。
被窩和我的身上本就暖烘烘的,元念卿又環著我的腰,我這一張床上的暖意更盛。
美人身上的香氣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鉚著勁兒往我的鼻腔裡鑽。我打了一個又一個哈欠,終於還是靠著床頭睡了過去。
恍惚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在我的唇角,我努力地想睜開眼卻還是沒能睜開。
大概是齊瑄哥哥回來了吧?
太暖和果然容易犯困啊。
我只睡了一會兒便醒了,齊瑄並沒有回來,反而是元念卿趴在床邊睡著了。美人握著我的一隻手,闔著雙目,呼吸綿長。頭髮挽著,用的是那一支她常用的玉簪,可能是方才鑽進我的懷裡時蹭亂了頭髮,現在鬆鬆垮垮地插在頭髮裡,好像隨時都要摔到地上碎掉一般。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將那支髮簪取了下來。
美人除了我那隻步搖之外好像只戴過這麼一支髮簪,想來喜歡得緊,若是待會兒發散簪溜摔壞了可就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