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翹翹不知道_第十六章 這是我從未聽過的醇厚男聲

這是我從未聽過的醇厚男聲,聲線低沉又充滿了磁性。清水濯玉般的笑聲在我的耳畔卻如同驚雷一般炸開。

我垂著眸子睫毛髮顫,有幾分逃避心理地閉上眼。

怎麼會呢?怎麼會是男聲?

許是覺得我這種不想聽就閉上眼的方式過於自欺欺人也過於幼稚,這道男聲裡的笑意越來越濃,攀著我不緊不慢:「阿翹,齊瑄應該已經同你講過先皇與澌瀾公主元頤的故事了吧?」

那位公主叫元頤?

我極力地遏制著自己的顫抖,卻還是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去看元念卿,有一個猜測從我的內心破土而出,越來越茁壯。

「阿翹,你要記住,我叫玄卿。」

玄是珧國國姓,就拿兆然公主來講,兆然只是封號,她的名字其實叫玄祈然。我聽說元是澌瀾王族的姓氏,本該由花辭鏡和親的那位王子叫作元綺昭,算算輩分,澌瀾公主元頤起碼是他的姑母。

美人不知何時已經轉到了我的身前,臉湊得很近,鼻樑幾乎要擦過我的臉頰,按著我肩膀的手順著我的雙臂滑落停在我的腰間。這張美豔得出奇的臉,該是將那位澌瀾公主的絕色全繼承來了吧。

我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不僅說不出話來甚至一動不能動。或許我控制面部表情的能力太差,又或許對方的觀察能力過於強悍,落在我腰間的手漸漸地向後收攏,將我整個人環住。美人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笑意盎然:「我點了阿翹的穴道,所以暫時動不了哦。」

其實我覺得我自己並沒有很慌張,我的腦子裡掠過許多我與美人相處的畫面。幾乎每日齊瑄上朝以後我都會去翠竹苑找她,我看著她寫字,與她一齊下棋,真心地建議她不要再把腿放在桌子上,甚至有一日齊瑄沒回來用午膳時,我們還一同午睡了。直到現在她的腰間還掛著我送的香囊。

我不知道我的內心是什麼樣的感受:崩潰?羞憤?還是難以置信?

我從小,就在將軍府長大,極少出門又實在不擅長言談,所以這導致了我沒有朋友。花家的姐妹一向將我當作小孩子,兆然公主更是與我不會交心。

後來元念卿的出現填補了這個空缺,我想,我也有了一位閨中密友。

想到這兒不知為何突然鼻頭一酸,有眼淚從眼眶裡溢位來。我終於與眼前的人對上雙眼,他臉上的驚慌失措全都落進我的眼底。

一口氣頓在胸腔裡難上難下,原來都是假的。

玄卿的指腹劃過我的臉龐將淚珠擷走,嘆了一口氣後,他終於移開了目光。我被這人捲進懷裡凌空抱起,然後放在了床上。看得出他想吻我,可是他的吻最後卻沒有落在他一直盯著的唇瓣上。

我重新閉上眼,不知道自己應該想點什麼,可是又實在是不想看他。

玄卿吻了我的額頭,我能感覺到他扼在我的頸間的手在慢慢地收緊,可是過了良久,窒息也沒有到來,有一滴淚砸在我的臉上。我睜開眼,只看到了他離去的背影。

從這天以後,我再沒見過玄卿。

我不提,齊瑄便也不提。那日齊瑄解開了我的穴道,對著他懷裡手腳發顫的我說了聲「對不起」。於是我才知道,原來齊瑄一直都知道元念卿是誰。

後來我聽下人說上次襲擊將軍府的刺客查到了,原來是邕王府派的人。明明誰也沒傷到,外面卻傳那日的刺客傷了將軍夫人。

我身為將軍夫人本人,秉承著不懂就問的原則去敲了齊瑄書房的門。

不敲不知道,一敲嚇一跳,齊瑄的書房裡除了他的副將和陵翊,甚至還坐著阿圖羅。

見我拎著點心只探了個頭卻不進來,齊瑄莞爾一笑,從書案後面走了出來,接過我手中的食盒,攬著我將我帶到書案後坐下。全然不顧書房內眾人灼熱的目光,扶著座椅的扶手俯下身來湊近我,渾身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翹翹來給我送點心嗎?」

同齊瑄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他在書房的時候我從未打攪過他。我原以為一個人若是有要事在身的時候是不願意讓旁人打擾的,所以方才我推開門見齊瑄在議事便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進來。齊瑄這般開心我倒是始料未及。

「是啊。」被這麼多人看著,我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阿圖羅毫不遮掩地盯著我與齊瑄,甚至在與我對視後還點了頭。我將頭低下,習慣性地伸手抓住了齊瑄的衣袖,往他的方向縮了縮。

那食盒放在書案上,我與齊瑄還都未動,坐在一旁的陵翊倒是動作極為自然地站到了書案旁,伸手掀開了蓋子,端了一碟芙蓉糕出來,捏了一枚點心塞進口中,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點帶著頭戴的寶冠上的紅纓也跟著晃動:「小嫂子可真貼心。方才我在那裡喝了半天的茶,正想著想吃一塊芙蓉糕呢,小嫂子就送來了。」

見陵翊又要伸手去拿,齊瑄伸手拍了他的手背一下。小侯爺那如同女兒家一般保養得嬌嫩的手被這樣一拍,手背登時就紅了一大片。見我正瞪著眼睛瞧他的手,便將手往身後一背,悻悻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嘟囔了一句「小氣。」

「既是夫人送給將軍的,小侯爺這不是自討苦吃嗎?」阿圖羅的目光又繞著我與齊瑄轉了兩圈,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笑得很是爽朗。

我將食盒裡另一碟雲片糕端出來,雙手捧著送到齊瑄面前,衝著他彎了彎眸子:「要吃嗎?」

齊瑄接過雲片糕,朝著那兩個副將擺擺手,然後伸手攬過我的腰用力一提,頃刻間便成了齊瑄坐在座椅上而我坐在他的懷裡。

接收到訊號的副將已然見怪不怪地出了書房,陵翊和阿圖羅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雙雙交換了眼神,往前拖了拖凳子。

「翹翹餵我吧。」齊瑄揚了揚下巴,示意自己一手攬著我一手端著盤子實在是行動不便,長睫交錯再分開,目光黏在我的臉上,讓人實在難以招架,「我想吃。」

硬著頭皮餵了兩塊兒雲片糕,我實在是承受不了這種氛圍,走也走不掉,只能轉頭把臉埋進齊瑄的懷裡。

我最近很黏齊瑄,姜丹說這是因為我終於發現了只有齊瑄才是最可靠的人。

許是終於看不下去我和齊瑄這般光天化日下膩膩歪歪的樣子,阿圖羅說自己要先修整一番行李,便起身走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阿圖羅住進了將軍府。

按道理說大家都走了,陵翊也該離開了,平日裡他最是坐不住,今日卻堅持崗位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定了不動。

「陵翊,你還有什麼事嗎?」齊瑄往椅背上一靠,乾脆開始下逐客令。

被點名的陵翊見我轉過頭來看他,長出了一口氣,白嫩的臉上有些泛紅,眼看著齊瑄的臉色越來越差,終於問出了憋了半天的問題:「不知方才的芙蓉糕是小嫂嫂哪裡買的?」

陵翊會問這個問題我確實沒有想到,也未曾聽說過小侯爺愛吃芙蓉糕啊,我記得他最不喜的便是甜食。

齊瑄圈著我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眸子等著陵翊快點兒出去,見我沒有馬上答話,唇角勾了一下,瞬間明瞭了我的心思,抬眸望向陵翊:「可是要送給兆然公主?」

被猜中心思的陵翊刷地站了起來,連答案都不顧了,扶著桌角臉色爆紅,喊了一句「誰要送給她了?」便奪門而出,連凳子都帶歪了。

我還沒緩過神來,被齊瑄託著下巴轉過頭同他對視,明明是在戰場上斬下敵軍將領首級的驍勇將軍,卻偏偏生了一副溫潤、恬淡的仙君樣子。

仙君嘴角一撇,蹭過我的面頰:「翹翹不要看他了。」

猛地被這樣一蹭,我的防線瞬間崩潰,收回的視線同齊瑄交錯,我不知為何有些面上發燙。

可是來這兒不是有問題要問嗎,怎麼能沉迷於聲色呢!我晃晃腦袋,試圖從美色中掙脫。

齊瑄的手落在我的發頂,笑了一聲,摁住了我亂晃的頭,忽然正色:「翹翹是要問我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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