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翹翹不知道_第十章 六翹翹要同誰分開
六
「翹翹要同誰分開?」
這溫潤、和煦的聲音插進來的時候,我還沒反應過來,倒是姜丹一掃方才的姐妹情深,迅速地提著裙子竄出了屋子,還將門也帶上了。
沒看懂姜丹出門前遞給我的寫滿了「您自求多福」的眼神,我有些雀躍地站起來往前上了兩步,想要鑽進已經走到我面前的齊瑄的懷裡,卻被他摁住了肩頭,進退不得。
齊瑄垂著眸子看我,唇邊還抿著點笑,但是看不出一絲的愉悅來,雙手摁著我的肩頭,又把話問了一遍:「翹翹是要同我分開嗎?」
「當然不是了。」我拍了拍齊瑄的胳膊示意他放手,這人沒有動作,我只好往前拱了拱然後伸手環住了他的腰,「丹丹以為我要趕走她,所以我才這麼說的。在這個世界上翹翹最不可能和齊瑄哥哥分開了,所以我不會趕走丹丹的。」
齊瑄將我環在他腰間的胳膊拉開,然後捏著我的手心坐了下來,動作極為自然地將我整個人擱在了他的腿上,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明明方才還有些黯然,這會兒又開心起來了,我「嘖」了一聲,齊瑄哥哥最近真的有些奇怪。
「齊瑄哥哥,我想去看辭鏡姐姐。」我坐在齊瑄的腿上,伸手去摸他衣襟上盤金彩繡的花紋,「但是丹丹說辭鏡姐姐最近一定很忙。」
不知為何齊瑄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攬著我的腰將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這個姿勢叫我有些不舒服,我不得不扭過身抱住齊瑄的脖子。齊瑄的手撫著我的後背,隔著衣衫便能覺出他的掌心有些發燙,連聲音都沉沉的:「齊瑄哥哥帶翹翹去,好不好?」
齊瑄的狀態怪怪的,我想要低下頭來看齊瑄的臉,只動了一下就被他扼住了後脖頸,齊瑄直起了身子來,我被迫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裡。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我頭上戴的髮梳懟在他的臉上,我伸手想要將那枚髮梳摘下來,只動了一下身子,齊瑄便將我攬緊了。
「齊瑄哥哥。」我奮力地彆著頭揚起腦袋,呼吸到一口新鮮的空氣,將一隻髮梳扯下來,連帶著扯掉自己幾根頭髮,痛得「嘶」了一聲。
齊瑄持續地收緊手臂的動作頓了頓,有著矇昧地喚了我一聲「翹翹」,我的手一抖,髮梳直接掉在了地上。我被齊瑄抱在懷裡如同坐在火爐裡一般,齊瑄整個人都在散發熱汽,撥出的氣息灼熱滾燙。這股帶著濃烈情慾的氣息在我唇瓣和耳垂上流連。
被親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齊瑄不對勁!
我在他的懷裡掙了幾下,齊瑄一動,我以為他要將我鬆開,可是他卻直接抱著我起身,將我摁在了桌子上。一雙沉水墨瞳湊在我的眼前,眼尾緋紅一片,語氣溫柔黏稠得如同落入糖漿裡的月錦一般細細密密地纏在我的頸間。
唇齒不清,但是絲毫不妨礙他動作。
「翹翹,我的翹翹。」
我來不及反應,齊瑄的吻又落了幾下,即將陷入迷亂之中的思緒被外面一聲烈馬的嘶鳴拉回了現實。
下一刻門被暴力地撞開,披著青玉色錦袍的小郎君破門而入,手裡的馬鞭一揚,朝著齊瑄而來,齊瑄雖然神志恍惚但是還是憑著本能帶著我往旁邊一滾。
不滾不要緊,這一滾,齊瑄未曾護住我的後腦勺,我的頭在尖銳的桌角猛地一磕,痛感鋪天蓋地地捲過來,在我暈倒之前,我的腦子裡全是:這位小郎君胸前繡的那隻麒麟可真大呀。
等我再醒過來時,齊瑄正坐在我的床邊,握著我的一隻腕子,垂眸不知在想什麼。我目光一轉,忽然瞧見床邊的冒出來一頂累絲嵌寶的金質發冠,嚇得我整個人一縮。
齊瑄本就握著我的腕子,我這麼一動,他便抬頭來瞧我,喃了一聲「翹翹」,絲毫沒有鬆開我手腕的意思。
我有些顧不上回應齊瑄的呼喚,眨了眨眼再看向那頂發冠才發現原來正是那位胸口繡著一隻碩大的麒麟的小郎君。小郎君唇紅齒白,眉目間的稚色未脫,滿臉的委屈跪在床邊,對上我的視線喜得跳了起來,臉上的鬱悶一掃而空:「齊瑄,你看,你的小夫人醒了!」
小郎君被齊瑄淡淡地一瞥,又跪了回去,悶悶地將頭垂在胸前。
齊瑄收回視線,伸出手來,指腹劃過我的眼角,手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語氣溫軟:「翹翹眼睛不舒服嗎?」
「齊瑄,你怎麼變臉這麼快?你剛才對我那麼兇?」垂著頭的小郎君抬起頭來,雙手扒著床邊,眼睛瞪得老大。
齊瑄將我的被角掖得更緊,轉向小郎君,聲音冷了幾分:「陵翊,聒噪。」
我回握住齊瑄握著我手腕的手,後腦勺痛意依舊:「齊瑄哥哥,疼。」
我有理由懷疑我是個倒黴的人,出門磕到膝蓋,去花園傷到手腕,在自己屋子裡磕到頭。淚意上湧,眼淚還不及落下,便眼瞅著,小郎君被一隻玉手拎住了後衣領扔到了一旁,一團火紅佔據了他方才的位置。
坐在地上的小郎君一副受辱的表情,顫抖著指尖指了美人一會兒,莫名地臉紅了,然後收回了手捂住心口:「長得好看了不起啊?」
我抬眼看向元念卿衝她扯了扯嘴角,美人的雙臂交疊橫在胸前,滿臉的不屑和煩躁,看看我又看看齊瑄,最後抬腳將剛剛爬起來想要湊近的陵翊一腳踹了回去。
可能是躺得久了有些背疼,我動了動身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齊瑄,上手捏了下他的小指,他的關節處有一層細細的薄繭,我忍不住摩挲了幾下。齊瑄的眸光始終軟軟地搭在我的臉上,感受到我的動作後小指顫了一下卻沒有收走,將我扶了起來。
我靠在齊瑄懷裡,瞧著陵翊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陵翊我是見過的,但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若不是方才齊瑄喚了他一聲,我是斷然不能認出來這就是小時候來將軍府做客爬到樹上下不來的小胖子。
永信侯老來得子,對陵翊這麼一個小公子呵護得如珠如玉,委實是嬌養得很。小時候像個白麵發的小糰子一般,如今竟瘦了這樣多。
「還能笑得出來,看來是傷的不重。」元念卿聽見我的笑聲,長眉一挑,從牙縫兒裡擠出句話來。美人的頭髮難得梳得規整,頭上戴著我的那支步搖,露出的下頜線有些清晰、鋒利。我總覺得女孩子家的線條還是柔和些好,太瘦了身子骨怎麼撐得住呢?
瞧我只是衝著她傻笑,卻不回話,元念卿沉了一口氣,轉身便要走。我一時反應不過來,愣愣地來了一句:「卿卿多吃飯呀!」
元念卿的步子頓了頓,很不耐煩地回了句「知道了」,然後加快了步子出了門。不知為何,我瞧著美人的背影,總覺得她有些緊張。
這邊陵翊見大美人走了,跟齊瑄扯了兩句便追著去了。一時之間屋子裡只剩下我和齊瑄兩個人,氣氛莫名地有些尷尬。
我率先開口打破了長久的沉默:「齊瑄哥哥,你沒事了吧?」
齊瑄攬著我肩頭的手動了動,我抬頭去看他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方才的問題。
「齊瑄哥哥沒事。」齊瑄伸手將我額前的碎髮撥開,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觸碰什麼珍貴的易碎品,少年帶著嘆息聲親吻了我的眼睛,「對不起,翹翹。」
其實我不明白為什麼齊瑄要道歉,但是我想知道到底怎麼了,我避開了齊瑄即將要落下來的吻,但是他那張寫滿了受傷的臉又讓我於心不忍,我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起來不再看他。
「翹翹要知道真相是不是?」齊瑄的手順著我的脊椎骨往上撫摸,帶起一層酥麻的感覺,我又把臉埋得緊了些,在齊瑄的懷裡點了點頭。
我暈了三日,齊瑄便在我床邊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我三日,陵翊便被他押著在這裡懺悔了三日。
那日齊瑄突然被召進宮,其實是因為兆然。兆然公主哭著回了宮的事情,被皇上知曉了,皇上不知為何理所當然地認為就是因為兆然對齊瑄愛而不得所以她才傷心難過,於是他親自做主,將齊瑄騙進宮去然後在他的茶里加了點料。
若是生米煮成熟飯的話,齊瑄是必須要娶兆然的,不然玷汙皇家公主必然是死罪。
兆然一臉懵地被宮女領進屋子裡,正好看見本應該被五花大綁的齊瑄已經掙脫了繩索,將茶盞摔碎,拾起就要往自己手上割。
兆然扭頭就關門出去了,從陵翊的姑姑淑妃的宮裡將陵翊揪了出來讓他把齊瑄送回來。在陵翊的馬車上齊瑄被灌了八碗靜心安神湯,但是效果並不如意,還是需要解藥。
於是小侯爺就將齊瑄放在了將軍府大門口趕回去取解藥。一路上小侯爺將馬車都棄了,快馬加鞭才及時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