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翹翹不知道_第二十一章 忽地又下了雪

忽地又下了雪,我伸手接了接,鬆了一口氣出來。

小羽啊,你的外孫生得可像翹翹了。

【番外:齊瑄篇】

齊瑄下朝回來的時候,翹翹正在院子裡曬太陽。小姑娘仰面躺在貴妃椅上,雙眸緊闔,唇瓣粉軟,額前的碎髮被風拂過時微微地晃動。姜丹手中拿著一柄團扇,正立在一旁為翹翹遮太陽。

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齊瑄抬腳進了院子,接過了姜丹手中的扇子,將姜丹遣了下去。

翹翹所有的東西幾乎都是齊瑄一手操辦的,自從齊瑄娶了翹翹以後便養成了一個習慣,凡是他覺得有趣的玩意兒或者漂亮、精緻的東西不管有沒有用他都要給翹翹買回去。

但是這柄扇子,他沒見過。

不過這種水紅色的扇面,倒是不用猜也能知道是從哪兒來的。

「夫君?」翹翹睜開眼,入目一片嫣紅,愣了愣才醒過神來,撐著身子伸手撥開了扇子,瞧見是齊瑄後便捱了過去。

香軟的小姑娘靠進懷裡,齊瑄「嗯」了一聲後,拍了拍翹翹的後背順勢將人從貴妃椅上抱了起來,照例吻了額頭以後才邁開步子。

被抱著走了兩步,翹翹才迷迷糊糊地從齊瑄的懷裡揚起腦袋,靠在齊瑄的肩膀上睜開了眼。還沒愣夠一會兒神,就聽見「咔嚓」一聲。

翹翹支稜起腦袋,往地上一看,便瞧見了一柄被踩斷了扇柄的水紅扇面的團扇,正是前幾日玄卿送來的那柄團扇。

「翹翹,今晚將麟兒送到母親那裡吧。」齊瑄抱著人進了屋,將懷裡的小姑娘放到了床邊,忍不住又在翹翹的唇上落下一吻。

翹翹坐直了身子,伸胳膊環住了齊瑄的腰,回以一吻後意志堅定地搖了搖頭:「麟兒昨日才從阿孃那裡回來睡。」

齊若麟本人今年五歲,由於過於黏著自己的阿孃被自己的親爹四處送去玩。近到齊夫人處,遠到皇宮,前幾日齊瑄飲了酒,差點兒將齊若麟打包送到澌瀾找阿圖羅。

被拒絕的齊瑄低笑一聲,顯然被這一吻取悅到不少,站在床邊俯下身去蹭了蹭翹翹的鼻尖:「好,翹翹說了算。」

其實齊瑄一直都很沒有安全感。

他的小翹翹一直都懵懵懂懂,從小就跟他身後,不吵也不鬧,安安靜靜的,好像對什麼都感興趣又好像對什麼也不感興趣。

齊瑄一開始其實並不是溫柔的性子,可以說其實到現在也不是,他只是對梁雲翹這一個人溫柔耐心,充滿了愛意而已。

年少些的時候齊瑄帶著翹翹去京郊的雲臺山,少年從小習武又耐性極佳,牽著翹翹的手,長腿一邁便走出老遠。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小姑娘額頭上滿是汗,走得氣喘吁吁,唇瓣都白了,瞧見齊瑄回在看她,抬頭衝他嫣然一笑。

莫名地覺得心頭一緊,齊瑄頂著烈日揹著梁雲翹朝著山頂走,頭一次意識到,或許翹翹對他來說,早就不是妹妹這麼簡單了。

可是翹翹似乎天生對感情就一竅不通,又或者是他和母親將她保護得太好了,在她的眼裡,所有人都是和善的,而他也只不過是她最好的齊瑄哥哥而已。

後來上了戰場,齊瑄夜裡總是夢到翹翹。甚至有一次夢到他戰死沙場,翹翹嫁給了別人,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來給他掃墓。醒了以後齊瑄率兵夜襲敵軍,殺進敵軍主帥的營帳取了他的人頭。凱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了翹翹,將她徹底地劃到了自己的名下。

最初他要娶翹翹的時候,齊夫人其實是不同意的。他要走的這條路太危險了,齊夫人不願意他將翹翹也帶到危險裡去。

齊夫人一直以為他只是要為自己的父親報仇,他的父親戰死沙場,卻不是死於敵軍,而且是因為皇帝聽信讒言,軍糧整整遲送了三個月。

父親去世的噩耗傳來的那一晚,齊瑄在祠堂跪了一夜。半夜的時候梁雲翹來尋他,小姑娘的裡衣外只披了一件外裳,顯然是偷偷地跑來的。見到他的時候,一把抱住了他,安慰的話說得著實有些幼稚:「齊瑄哥哥不要難過,齊叔叔去找我阿爹阿孃玩啦,我阿爹阿孃肯定會招待好他的!」

齊瑄只知道翹翹的爹孃也死於皇室之手,卻不知道到底為什麼。當著齊家列祖列宗的面,他將翹翹揉進懷裡,在心裡發誓翹翹的仇也由他一併報。

其實得知玄卿也對翹翹暗生情愫後,他又怕又覺得理所當然。那樣好的翹翹,誰又能不喜歡?玄卿生得一副好皮囊,翹翹偏偏又愛美人。他一面表現得對玄卿嗤之以鼻,一面在心底焦灼不安。

不能失去翹翹。

所以他沒有挑明玄卿的身份,而是放任翹翹將他當作好朋友。他知道翹翹一直渴望一個朋友,越是懷有希望,最後發現自己被騙的時候,失望就越重。

得知玄卿身份真相的翹翹很長一段時間除了他誰都不願意接觸,他覺得心疼,可是心裡深處又有隱秘的快樂。

「夫君,你在想什麼啊?」

翹翹望著發呆的齊瑄,伸手戳了戳他的臉,將他喚回神來。

齊瑄坐到床邊,伸手將翹翹抱坐到他自己的腿上,平和的面上泛起一絲笑意:「翹翹,我愛你。」

【番外:姜丹】

我叫姜丹,是梁家的家生子,從小就伺候在小姐身邊。梁府被滅門的前一天,我娘將我和小姐送到了齊家,她對我說從此以後小姐就是我最親的人了。

當時小姐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子,可是我已經明白很多事情了,比如說我知道阿孃講這些話的意思是從今往後就只剩小姐了。

小姐離開了熟悉的環境找不到爹孃便整日整日地抱著我哭,半步也不讓我離開她。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告訴小姐說老爺和夫人不要她了,小姐哭得幾乎昏了過去,一心要跑出府去找自己的爹孃。

齊夫人是個很好的人,她抱著小姐輕聲細語地哄她,給她買許許多多好看的衣服和首飾,還把欺負小姐的下人趕了出去。

「往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

齊夫人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眼睛含著笑,將小姐抱在懷裡抬頭看向我,好像畫裡的菩薩。

老爺同齊將軍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好朋友,後來還一齊上戰場,是過命的交情。這些都是廚房的小胖告訴我的。

那一天下了雨,我趕回院子裡拿傘,路上碰見小胖多說了幾句話,小姐便落水了。

我趕回去的時候小姐已經被救了起來,是將軍府的少爺齊瑄。齊瑄抱著額頭受了傷昏迷不醒的小姐邁開長腿往暖翹閣走,冰冷的目光掃到我的臉上,只說了一句話:「你自己去領罰。」

小胖說我挨罰那天哭得撕心裂肺肯定是因為害怕,其實不是,我哭是因為小姐醒了以後忘了好多事,甚至以為我是齊家的家生子。我心疼小姐。

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如今齊瑄已經做了將軍,小姐是將軍夫人了,我想起來還是很怕。

但是將軍對小姐真的很好,什麼都縱著小姐,所以我雖然怕他卻仍舊覺得他是個好人。

這種蟄伏多年的對將軍的恐懼再次被喚醒,是前些日子我同小姐一起上街。

我一個不留神,小姐就被人撞到了。那人走得匆忙,撞了小姐連句「對不起」都沒說,小姐的膝蓋被磕得青青紫紫。我連忙扶起小姐,朝那人的背影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了那人的雙螺髻。

後來回到府上時,將軍的目光掃過我的臉,我低下頭,十分自覺:「奴婢自己去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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