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翹翹不知道_第二章 美人嗤笑一聲

美人嗤笑一聲,摸出來一方帕子,極為矜貴地拭了下唇角,邁著長腿便走了。

唔,美人不大願意理人。

「翹翹。」齊瑄嘆了一口氣,伸手捧住我的臉,將我的臉轉過來,與他四目相對。齊瑄垂著眸子看我,睫毛纖長濃密,一雙桃花眼中柔光溫軟,操著哄孩子的口吻同我講話,「元姑娘脾性不好,可是叫翹翹不悅了?」

我搖頭,美人都是有脾氣的,連齊瑄這般溫潤、細膩的人在某些事上都嚴厲得過分,更不要說卿姑娘看起來就脾性略差。

可以理解。

「那翹翹吃飽了?」齊瑄見我搖頭,唇角含著笑,看不出來是個什麼態度,「膝蓋還疼嗎?」

「吃飽了。」我蹭了蹭齊瑄的手,想到晌午時姜丹給我塗藥,掀開我的裙襬露出膝蓋來,白嫩的皮膚上一大塊兒瘀痕,青紫得有些發黑,看著就害怕,又補充了一句,「真的可疼了。」

齊瑄收回手,唇畔的笑自始至終都沒有消弭,即使知道我只是在撒嬌,也順著我的話站起身來徑自將我從座上抱起:「那翹翹便少走些路罷。」

我被齊瑄抱回臥房,姜丹在後面跟著一路小跑,時不時地捂著嘴笑一笑,每每我同齊瑄在一處時,姜丹都很開心,整張臉都紅撲撲的。

被姜丹看得有些害羞,我往齊瑄懷裡縮了一縮,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齊瑄多年習武,身體強健,臂膀有力,胸口一片溫暖。我忍不住收了一隻手回來,戳了戳他的胸口:「齊瑄哥哥,你今日怎麼回來這麼晚呀?」

「朝中有些事情走不開,明天一定早些回來陪翹翹。」齊瑄沉沉地呼了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語氣愈發溫柔,「翹翹今日在家都做什麼了?」

「去阿孃那裡吃了點心,在廊下吃了蓮子,我還遇到了卿姑娘!」我一向喜歡美人,說到卿姑娘便來了興致,但一想到美人似乎並不大喜歡我,又有些氣餒,「但是卿姑娘很冷漠,她不同我說話。」想到下人討論的內容,我抬起頭來:「齊瑄哥哥,你要將卿姑娘納進後院嗎?」

齊瑄抱著我進了臥房,將我放在床上,然後蹲在我的面前,脫了我的鞋襪,將我的裙襬向上捲起,露出膝蓋處的淤青,手裡握著我的腳踝,抬頭望向我,眼中的笑意細碎,甚至流露出幾分驚喜來,似乎很希望我能問問他:「翹翹可是不開心了?」

「沒有啊,我覺得卿姑娘真好看。」我抿了抿唇,低頭看著齊瑄接過姜丹遞過來的藥膏,蘸了藥膏的指腹輕點在我的膝蓋上,一片涼意,我將腿伸直,把腳擱在他的腿上,笑容滿面,「齊瑄哥哥,你應該給卿姑娘多吃些飯,她好瘦啊,又高又瘦的,看著就很單薄。」

「元姑娘追求身材纖細,翹翹不必為她憂心。」齊瑄塗好了藥,起身坐在我的身邊,目光落在我的臉上,神情認真,又續上了方才的話題,「我將元姑娘帶回來,翹翹應該不開心才對。」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癟起嘴來,大家都喜歡身材纖細的女孩子嗎?我咬了下下唇,不知應該如何回應齊瑄,按道理來講,我是應該不開心的。

可是我相信齊瑄,再者說要是齊瑄真的要納妾,我也不會拒絕。

我一介父母雙亡的孤女,被將軍府養大,用姜丹的話來說就是從小時候砸了腦袋就一直有點憨,能成為齊瑄哥哥的妻子,已是身在福中了。

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見我歪著腦袋發愣,齊瑄以為我沒有明白他的意思,耐著性子同我解釋:「因為我是你的夫君,所以如果有人要跟你的話,你就應該要拒絕,這才是正常的。翹翹知道了嗎?」

我點點頭,仰身癱倒在床上,不想面對這個問題。

前些日子聽姜丹說吏部的申大人同夫人當街打架,就是因為申夫人不願申大人納妾。

我盯著床帳發了一會兒呆便覺得有些睏倦了:「齊瑄哥哥,我困了。」

和往常一樣,我就癱在那裡不動,等著齊瑄給我梳洗,往常我是不會睡著的,但是不知道今日是為什麼,睏倦得非比尋常,我嗅了嗅齊瑄身上的味道,倦怠得連眼皮子都抬不起來了。

起初睡得不沉,迷迷糊糊的感覺被人攬進了懷裡,我動了動胳膊,手剛抬起來便被攥住了。睏意更加濃烈,在我即將陷入沉睡的時候,我好像聽見齊瑄喚了我一聲。

掙扎了一番,我還是睜開了眼。

齊瑄已經不在了,我的身側空蕩蕩的,身旁屬於齊瑄的熱度還在,看來是剛剛走。我坐在床邊愣了一會兒,兜上了鞋,走到了房門口,猶豫了半天還是推開了房門。

今日姜丹值夜,坐在廊下的靠椅上已經睡著了,我勾了勾唇角,躡手躡腳地從她身邊經過。

剛走出院門,便碰上了齊瑄與正在他對面的美人。

齊瑄穿戴整齊,面無表情地說了些什麼,美人滿臉的不耐,抱著自己的雙臂,懶散地望著齊瑄。我一出來,兩人便齊刷刷地望向我,齊瑄凝眉朝著我走來,美人只是立在原地,唇角掛著一貫嘲諷的笑意。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情,在齊瑄給我披上外衣以後訕訕地笑了出來:「齊瑄哥哥,你應該跟著卿姑娘回院子的,外面這樣冷。」

「翹翹也知道冷的嗎?」齊瑄難得地打斷了我的話,攏緊了披在我身上的外衣,有些發急,將我的手裹進掌心,「怎麼只穿了中衣就出來了,姜丹呢?手這樣涼,不知道自己愛生病嗎?」

我原本是懵懵的,被齊瑄一說,卻突然有些委屈,眼淚說來就來,可又不敢發脾氣,極為小聲地辯駁了兩句:「我醒了,你不在,我出來找你。」

越過齊瑄,我看見美人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見我哭了,齊瑄不再捨得說我,反而有些慌了手腳,唸了幾句「對不起」,抱著我回了屋子。

外面確實很冷,我蜷縮排齊瑄的懷裡汲取熱意,沉默著不知道說什麼,但是有些莫名地慌亂。

齊瑄順著我的後背,將我裹緊,挑起了話頭:「翹翹現在是覺得不開心嗎?」

我在齊瑄的懷裡動了動,想要翻身,被他摁住後,誠實地「嗯」了一聲。

誰承想我「嗯」了一聲後,齊瑄居然低笑了一聲,極其愉悅地撫摸我的後頸,然後吻在了我的臉頰:「方才是齊瑄哥哥不對,翹翹可願意聽齊瑄哥哥解釋?」

「好。」我捂著自己的臉,安靜地窩在齊瑄的懷裡,心緒漸漸地平靜。

「齊瑄哥哥要做一件事,需要元姑娘幫忙,她住在府中只是為了方便。」齊瑄的聲音很輕很輕,落在我的耳邊柔軟得好像一個吻,「沒有在一開始就告訴翹翹是齊瑄哥哥不對,但是翹翹出來找我,我很開心。」

屋子裡靜悄悄的,我和齊瑄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他的手帶著溫熱的觸感劃過我的後背。我抬頭看他,他也正在看我,那樣漂亮的眼睛,好像天上明月,眸光柔和,水波盪漾。

第二日我醒來的時候,臥房裡已經只剩我一個人了。

齊瑄要上早朝,晨起時從不打攪我,婆母體諒我身子弱,也從不叫我去請早安,我一向起得稍稍晚些,姜丹推門進來的時候我還坐在床上發愣。由著姜丹擺佈了我半晌,我坐在梳妝鏡前突然靈光乍現:「丹丹,待會兒我們同卿姑娘一齊用早膳吧?」

昨晚稍稍地生出來的芥蒂,今日已經完全煙消雲散。

「同她吃早膳?」姜丹拿著梳子的手一頓,旋即臉上換上了一副欣慰的表情,大有老母親嫁女兒的架勢,眼中都已經淚花閃爍了,我心中閃過一絲不詳的預感,總覺得她誤會了什麼。

果然,姜丹從妝臺裡挑出了一對兒用雲珠雕了小兔子的髮梳給我戴上,一邊梳頭一邊點頭:「夫人,您終於悟了!就是要擺出夫人的架子來,在吃早膳的時候讓她服侍您!說吧夫人,您要怎麼刁難她,丹丹一定鞠躬盡瘁!」

果然是誤會了什麼呀……

由於我磨蹭得太久,我到花廳用膳時,元念卿已經坐在那裡了。

美人坐得極為挺拔,只用了一支玉竹簪將頭髮綰了起來,柔順的黑髮垂在身後,隨著美人的動作劃過硃紅的綢緞,莫名地有些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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