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曾照耀我_第16章 手機屏幕的光映照出他們憔悴的面容
手機螢幕的光映照出他們憔悴的面容。
謝昀徹盯著郵件看了幾秒,突然輕笑一聲:“也好。”
這樣他就可以專注於許南喬的事了。
許北淮則是直接關掉了手機:“走吧。”
他們最後看了一眼殿中的佛像,轉身走向後山。
夜風凜冽,吹散了香爐裡最後一縷青煙。
招魂的香灰散落一地,銅鈴在無風的夜裡突兀地墜地,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謝昀徹盯著地上斷裂的紅繩,指尖微微發抖。許北淮坐在一旁,手中的古籍滑落,書頁被夜露浸溼,墨跡暈染成一片模糊的淚痕。
又失敗了。
“阿彌陀佛。”
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兩人猛地回頭,看到那位鬚髮皆白的老僧人站在廊下,昏黃的燈籠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兩位施主,該放下了。”
謝昀徹的拳頭驟然攥緊:“不可能!她明明還在——!”
“魂魄不入夢,非是不願,實是不能。”老僧嘆息,“許施主執念已消,早已經入輪迴了。”
許北淮突然站起來,眼眶通紅:“那天的風怎麼解釋?!她明明——”
“是風動,是幡動?”老僧搖頭,“不過是二位的心在動罷了。”
夜霧漸濃,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謝昀徹和許北淮站在廊下,像兩尊被雨水淋透的泥塑。
破曉時分,他們終於妥協。
寺前的放生池漂滿蓮花燈,每一盞都寫著許南喬的名字。
謝昀徹蹲在池邊,看著自己親手點燃的燈芯在晨霧中明明滅滅。
“南喬怕黑。”他突然說,“小時候睡覺總要留個小夜燈。”
許北淮沒說話,只是將手中的燈又往水裡推了推。
燈盞搖晃著漂遠,混入千百盞相同的燈火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那晚,他們做了相同的夢。
夢裡是許家老宅的庭院,十七歲的許南喬穿著鵝黃色連衣裙,正在逗弄一隻橘貓。
聽到腳步聲,她回頭衝他們笑,眼角彎成月牙:“哥!昀徹哥!”
但下一秒,夢境開始扭曲。
血從她嘴角溢位,染紅了整件衣裳。她的眼睛變成兩個黑洞,聲音卻異常清晰。
“為什麼不信我?”
“為什麼這麼對我?”
“為什麼......不救救我?”
謝昀徹猛地驚醒,冷汗浸透床褥。隔壁房間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響——許北淮也醒了。
他們在走廊上相遇,臉色同樣慘白。
“你也夢到了?”許北淮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謝昀徹沒回答,突然一拳砸在牆上:“都是你的錯!”
“我的錯?!”許北淮揪住他的衣領,“當初要不是你縱容唐梨......”
“你才是她親哥哥!”謝昀徹反手將他摜在牆上,“你連自己妹妹都不願意相信?!”
許南喬的靈魂飄在吊燈上,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好無聊......
到了這種時候,他們還在互相推諉。
爭執很快演變成鬥毆。
許北淮抄起花瓶砸在謝昀徹肩上,瓷片飛濺劃破了他的臉頰。謝昀徹回手就是一拳,正中許北淮鼻樑,鮮血頓時湧出。
“你根本不愛她!”許北淮抹了把臉,血跡在嘴角拉成長長的紅痕,“你愛的只是她崇拜你的樣子!”
謝昀徹眼底閃過一絲癲狂:“那你呢?口口聲聲說保護她,結果親手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許北淮突然撲上來,兩人一起撞碎了欄杆,從二樓重重摔下。
許南喬飄到樓梯口,看到許北淮的太陽磕在大理石擺件尖銳的稜角上,而謝昀徹的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鮮血從他們身??蔓延開來,漸漸匯成一片。
許北淮的嘴唇蠕動著,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吐出一口血沫。謝昀徹的手指抽搐了兩下,慢慢鬆開——掌心是一枚褪色的星星髮卡。
第22章
老僧的誦經聲從遠處飄來。
“......是日已過,命亦隨減......”
許南喬的身影開始消散。這一次,再沒有執念束縛她了。
最後一縷晨光穿透她的魂魄時,她似乎聽到有人輕輕喊了聲......
“南喬......”
鮮血在地板上蜿蜒成河,謝昀徹的視野開始模糊。
他感覺不到脖頸折斷的劇痛,只看到許北淮的血和自己交融在一起,像兩條終於匯合的溪流。
“咳......”許北淮吐著血沫,手指徒勞地抓撓著地面。他的顱骨凹陷下去,??漿混著血液從耳孔流出,可眼睛卻死死盯著半空。
那裡飄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南......喬......?”
謝昀徹原本開始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拼命轉動眼球,看到許南喬的靈魂懸浮在血泊上方,裙襬纖塵不染,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是......是你嗎......”謝昀徹的聲帶被碎骨刺穿,聲音嘶啞得不成人聲。他想伸手,卻發現自己的脊椎已經斷成三截。
許北淮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拖著殘破的身體往前爬了半米,腸子從腹部的傷口流出來,在血泊裡拖出長長的痕跡。
“妹妹......哥哥錯了......”他的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你回、回來好不好......”
許南喬垂下眼睛看著他們。這是她死後第一次真正顯形,也是最後一次。
“我要走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兩人耳邊。
謝昀徹突然劇烈抽搐起來:“不......不要......”破碎的喉骨發出“咯咯”的聲響,“求你......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