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曾照耀我_第9章 棺蓋玻璃下
棺蓋玻璃下,許南喬化了全妝的臉被白玫瑰簇擁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許總節哀。”殯葬經理小跑過來,“請問儀式需要延遲開始嗎?”
“不必。”許北淮用指腹抹去棺蓋上一滴雨漬,“她活著的時候......也不喜歡熱鬧。”
十點整,儀式正式開始。
牧師對著一排排空蕩蕩的摺疊椅念悼詞。
謝昀徹有些出神地數著對面松樹上跳動的麻雀。
“今日我們聚集在此,紀念......”牧師的唸誦被手機震動打斷。
謝昀徹看著唐梨發來的自拍:她裹著羽絨被,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床頭櫃上擺著體溫計。
【我真的很想去,但是實在起不來床【哭臉】】
他熄滅螢幕時,許北淮的手機也亮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把手機放回口袋。牧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請親友獻花。”
謝昀徹將白桔梗放在棺木上時,聽見身後傳來踩斷樹枝的脆響。他猛地回頭,卻只看見一隻烏鴉掠過墓碑。
許南喬的葬禮,就這樣結束了。
謝昀徹站在許南喬的房間裡,這裡已經被他們復刻成原來的樣子。
許南喬還在時的樣子。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書桌邊緣——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小時候許南喬不小心用鉛筆刀劃出來的。
當時她嚇得眼圈通紅,生怕被罵,可他卻只是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說:“沒事,哥哥給你買個新的。”
他食言了,就連這張舊桌子也是他好不容易才從廢品回收處找回來的。
可現在,連她都不在了。
許北淮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本相簿,聲音低啞:“......我找到了這個。”
兩人沉默地翻看著,照片裡的許南喬笑容明媚,站在他們中間,像個小太陽。
可現在,這個太陽熄滅了。
“昀徹。”許北淮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們是不是......真的錯了?”
謝昀徹沒有回答,只是死死攥著相簿的一角,指節泛白。
他將相簿放回桌上,卻發現手中的相簿似乎不太平整。
謝昀徹拿起相簿,一個隨身碟掉了出來。
裡面只有一份錄音檔案。
許南喬虛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唐梨的系統需要吸收你們的愛意值才能維持運轉......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想起那天電話裡呼嘯的風聲,和那句輕飄飄的“再見”。
錄音戛然而止,伴隨著一陣雜亂的電流聲。
謝昀徹和許北淮站在書房裡,夕陽落在他們的臉上,臉色晦暗難明。
謝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謝昀徹站在落地窗前,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玻璃。
“謝總,這是您要的資料。”助理推門而入,將一份厚重的資料夾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還有......法務部剛剛確認了銀行流水。”
“請您過目。”
許北淮坐在沙發上,聞言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
他伸手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全是唐梨名下的轉賬。
“瑞士銀行?”謝昀徹冷笑一聲,指尖點在其中一條記錄上。
唐梨的目的很明顯,瞞著他們二人離開。
助理看著二人不虞的臉色,猶豫了一下,又遞上一部手機:“技術部恢復了唐小姐刪除的部分聊天記錄。”
螢幕上是唐梨與一個陌生號碼的對話:
【對方】:進度如何?
【唐梨】:許南喬已經構不成威脅,但謝昀徹還在懷疑。
【對方】:我這邊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接洽。
【唐梨】:明白,資金已轉移,隨時可以離開。
許北淮猛地合上檔案,指節泛白。
“還有這個。”助理調出一段監控影片,畫面裡,唐梨深夜潛入許南喬的臥室,從抽屜裡取出一份體檢報告,隨後用打火機燒燬。
“所以是她調換了報告......”謝昀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
許南喬從來就沒有撒過謊。
許北淮站起身,眼底翻湧著駭人的冷意:“回別墅。”
第12章
唐梨最近很忙。
她忙著訂機票,忙著聯絡國外的房產中介,甚至忙著登出國內的電話號碼。
她的指尖在平板上輕點,螢幕上的數字不斷跳動——她名下的資產已經全部轉移完畢。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終於結束了......”
反正許南喬已經死了,她的惡氣也出夠了。
至於謝昀徹和許北淮?只不過是任務目標罷了。
她伸了個懶腰,隨手將平板扔到一旁,起身走向衣櫃,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行李。
反正錢已經撈夠了,隨便找個海島逍遙下半生,誰還管那兩個男人怎麼想?
“梨梨,你最近在忙些什麼?”
謝昀徹在走廊上攔住唐梨,暖色的燈光籠罩在兩個人身上,讓他清晰地看到了唐梨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耐煩。
但那點情緒稍縱即逝,謝昀徹定睛一看,唐梨的臉上仍然是溫柔的笑意。
“昀徹,我有點累了,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好嗎?”
說完,還沒等謝昀徹說完,她已經繞開他離開了。
‘咔噠’一聲,門被無情關上。
許北淮從書房走出,兩個人一左一右,目光死死盯著唐梨的房間。
次日,唐梨剛走下樓梯,就看見謝昀徹和許北淮齊刷刷的看過來。
“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