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曾照耀我_第8章 她甚至看到唐梨站在人群外圍
她甚至看到唐梨站在人群外圍,臉色微微發白。
許南喬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怎麼?像唐梨這樣的人也會害怕嗎?
害怕她的死會揭穿一切?
還是害怕他們終於發現,她從未說謊?
許南喬歪歪頭,對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失去了興趣。
她好奇的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指尖在空氣中劃過,沒有觸感,也沒有溫度。
原來人死了,真的會變成鬼魂啊。
她有些意外,本以為死亡就是徹底的終結,可她的意識卻仍然清晰,甚至能飄在空中,俯瞰著這場荒唐的鬧劇。
醫院走廊裡,謝昀徹和許北淮像兩個瘋子一樣攔著醫護人員,不讓他們把她的屍??推走。
“你們不能帶走她!”謝昀徹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眼底佈滿血絲,像是隨時會崩潰。
醫生冷著臉:“先生,請您冷靜,屍??需要送去太平間。”
“我說了不行!”許北淮猛地推開試圖靠近的護士,手指死死攥著推車的邊緣,指節泛白,“她......她不能就這麼被推進去......”
許南喬飄在一旁,歪著頭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活著的時候,他們對她冷眼相待,恨不得她消失。
現在她死了,他們反倒像是痛失至愛一樣,不肯放手。
第10章
醫生終於忍無可忍,叫來了保安。
幾個壯碩的男人架住謝昀徹和許北淮,強行把他們拖開。
許北淮掙扎著,眼眶通紅,聲音近乎哀求:“讓我再看看她......求你們......”
謝昀徹則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任由保安拽著,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具被白布蓋住的屍??,彷彿只要他多看一秒,她就會突然坐起來,像從前一樣,輕聲喊他“昀徹哥”。
可是沒有。
白布下的身體冰冷僵硬,再也不會回應他了。
許南喬的靈體漂浮在太平間,看著許北淮顫抖著掀開屍布。
當看到她後背被犬牙撕咬的舊傷時,許北淮突然脫力一般跪倒在地,不停地乾嘔著。
眼淚混著汗水滾落在地。
【很噁心吧?哥哥。】
她虛撫過男人抽搐的脊背,好似是在安慰。
【這些傷不是你們造成的嗎?每次上藥都會化膿,可惜......】
但許南喬的手無意間穿過許北淮的身軀,她怔愣了一下,隨即收回手。
她真的死了。
許南喬飄到他們面前,伸手在謝昀徹眼前晃了晃,當然,他看不見。
她忽然覺得無趣,轉身飄向窗外,陽光穿透她的身體,沒有溫度,也沒有影子。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感覺。
沒有痛苦,沒有憤怒,甚至連怨恨都淡了。
她只是覺得......有點無聊。
唐梨站在醫院門口,手指緊緊攥著包帶,指甲幾乎陷進掌心。
醫院大門前的血跡被沖刷掉,流經她的腳邊。
她怔愣了一瞬,隨即,一股狂喜從心底竄上來,幾乎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終於死了!
這個礙眼的女人,終於徹底消失了!
她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隨即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表情,眼眶一紅,淚水瞬間湧滿了眼眶。
當謝昀徹和許北淮失魂落魄地從醫院裡走出來時,唐梨立刻迎上去,聲音顫抖:“昀徹哥......北淮哥......你們沒事吧?我、我怎麼也沒想到南喬會......”
她哽咽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看起來脆弱又傷心。
若是以前,謝昀徹一定會心疼地抱住她,許北淮也會輕聲安慰。
可這一次,兩人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眼神空洞,沒有半點往日的溫柔。
“梨梨。”許北淮開口,聲音沙啞,“你先回去吧。”
唐梨一愣,隨即哭得更傷心了:“我不走......你們這樣,我怎麼放心......”
謝昀徹揉了揉眉心,語氣疲憊:“我們想靜一靜。”
唐梨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又說了幾句,可兩人卻像是完全聽不進去,目光渙散,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
最終,她只好悻悻地離開。
轉身的瞬間,她眼底的淚水瞬間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鬱的冷意。
真是煩人!死了也不安生!
都變成屍??了,居然還能勾得他們魂不守舍!
她恨恨地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許南喬飄在半空,看著唐梨變臉的全過程,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好玩啊。
她又飄到謝昀徹和許北淮身邊,兩人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沉默得像兩尊雕像。
許北淮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謝昀徹沒有回答,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許南喬歪著頭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好奇。
活著的時候不聽她說話,現在又執著地對著空氣懺悔,有什麼用呢?
她輕輕飄在半空中,陽光灑在她透明的身體上,像是要把她融化在風裡。
第11章
九點零五分,距離葬禮開始還有二十五分鐘,泊油路上除了殯儀館的靈車,再沒有其他車輛駛入。
“你通知了幾家?”許北淮啞著嗓子問,他手裡攥著一沓燙金訃告,邊緣已經被雨水泡軟。
謝昀徹翻開通話記錄:“林氏、趙家、周董事長......”他的聲音突然卡住。
這些人一個都沒來,因為他們對許南喬棄之如履的態度。
許北淮突然冷笑出聲。
他轉身走向墓穴旁孤零零的兩把黑傘,傘骨上凝結的水珠不斷墜落在嶄新的棺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