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不眷花_13

似水流年不眷花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泠翠

最近的沈明儀也很忙。

隨著改開經濟的起飛,興起了一股九十年代的「出國熱」。

沈明儀嚴格來說,雖然只正經上課到初中畢業。

但她不想再錯過這次機會,所以一直在補習英語。

再加上莊禮和的病情加重,沈明儀時不時就要往醫院跑。

但是,這些對於沈明儀來說,並不算什麼。

再累,也沒有她之前一邊上班,一邊帶顧朝陽累。

更何況,這樣的努力並不是毫無希望。

比起之前一眼望不到頭,卻永遠無法被承認的勞累來說,好了不知多少!

所以,沈明儀儘管瘦削了一些,精神卻很好。

她的頭髮剪短了,領口打著一塊防塵方巾。

整個人都煥然一新,跟顧柏清完全是兩個狀態!

所以,當她面對顧柏清的請求的時候,只是勾起了唇角:

「不行。老顧,我們都不是年輕人了。

離婚這個決定,怎麼可能兒戲?」

沈明儀和顧柏清走進了民政局。

將近十年以前,她和顧柏清就是在這裡登記了結婚。

那時候,結婚的儀式十分簡單。

兩人穿著照相館租來的西裝,沈明儀鬢邊彆著一朵紅花。

那時候,兩人都笑得乾淨透徹。

全不知後來的婚姻生活,來日漫長……

結婚證開啟,沈明儀最後看了一眼那張結婚照。

簽字的時候,顧柏清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做領導,簽名是特意練過的,一筆呵成的花體字。

但這次的簽字,卻是筆跡抖得再也沒了流暢。

到處都是停頓,滿是猶疑。

但是,無論如何不情願,字,最終還是簽完了。

沈明儀的簽名卻是闆闆正正,一如既往,和她本人一樣。

沈明儀,顧柏清。

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名字最後在一張紙上。

紅色的結婚證換成離婚證的那一刻,顧柏清終於崩潰了。

他趴在工作臺上,聲音顫抖:

「明儀,你就這麼狠心?

咱們結婚快十年了啊,說離就離!……」

顧柏清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沈明儀的決定並不是立即做出的。

就像失望和傷心並不是一下決堤一樣,那是天長日久的積累!

每一次顧柏清的輕描淡寫「抱歉,忘記接朝陽了」;

每一次沈明儀拖著生病的身體,照顧著全家;

而顧柏清則在喝茶看報,恍若未聞……

沈明儀忽然發覺,或許在莊雨棠介入之前。

顧柏清和她之間,就已經早已沒了愛這種奢侈的情感……

就在這時,沈明容闖了進來。

他手裡握著傳呼機,臉色凝重。

一向穩重的沈明容竟然氣喘吁吁,不由分說地拉起沈明容就走!

顧柏清愣了一下,隨即也跟了上去!

還在後面問:「你要帶明儀去哪?」

可沈明容似乎根本沒聽到這句話。

沈明儀問了他幾句:「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但沈明容都置若罔聞,似乎心思都集中在一件事上。

直到上了計程車,沈明容才開口道:

「司機,去醫院!」

他轉頭看向沈明儀,眼神複雜:

「爸爸進了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

媽媽已經過去了,我們也得儘快趕過去!」

16

最近,莊禮和的身體一直不好。

雖然早就隱約有了心理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刻。

沈明儀還是抑制不住地渾身顫抖起來。

她和莊禮和,從出生開始便無緣相見,直到他生命的盡頭才得以重逢。

可惜,緣分淺薄,莊禮和已經病危。

病房裡,站著沈素秋。

她抱著雙臂,站在距離床一米遠的位置。

臉上的表情平靜,似乎在掩蓋著內心情緒的複雜。

令沈明儀意想不到的是,她的養父母也在這。

來不及詢問,沈明儀趕到了床邊,握住了莊禮和乾枯的手:

「爸爸……」

似乎是感知到沈明儀和沈明容趕來,莊禮和的眼皮抖動了幾下。

努力睜開了眼睛,露出了一絲笑意:

「明儀,明容……」

站在床邊的律師適時地上前。

從莊禮和斷斷續續的幾句話裡,人們可以聽明白:

「我對女兒虧欠太多……」

「我的遺產,子女平分。」

「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素秋……」

莊禮和渾濁的目光,轉向站在床邊的沈素秋。

接著,莊禮和的喉嚨微微響動了一下。

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平和安寧。

醫生開始宣佈:「死亡時間,下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穆的氣氛。

正當此時,突然有人闖了進來!

莊雨棠撲到莊禮和的遺體身邊,開始大哭:

「爸,你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都不告訴我……」

可是,沒等她哭完。

莊家的老保姆便怯怯地開口:

「莊小姐,你父親被送進醫院的時候,我也通知你了!

可是,你沒接電話,也沒趕來……」

莊雨棠和莊禮和的關係近年來十分疏遠,沈明儀也有所耳聞。

特別是在莊禮和生病後,莊雨棠來了一次便不來了。

私下裡,保姆還跟人說過:

「她說了,嫌棄莊先生身上有味道!

哎,莊先生一直慣著她,沒想到到老了會是這副光景!……」

聽到保姆的話,莊雨棠頓時不哭了。

她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恨恨地瞪了沈明儀一眼:

「要不是你這個便宜女兒把爸爸哄住了,我怎麼可能錯過!」

莊雨棠望向在場的律師,一把搶過莊禮和的遺囑:

「我才是爸爸的女兒!他的財產,我才有處置權!」

可律師卻打開了公文包,取出了裡面的檔案袋:

「莊小姐,莊先生的遺囑已經很明確了。

他的財產,由兒女平分,而你並不在此列!」

莊雨棠臉色一白,隨即道:

「我是爸爸的養女,自然是有繼承權的!你別想哄我!」

律師拆開了檔案袋,取出一張薄紙:

「莊先生生前正是考慮到了這種情況,才委託律師早早立下了遺囑!」

莊雨棠掃了一眼那張薄紙,臉色變了!

律師繼續說道:

「這是您和莊先生斷絕養父女關係的宣告書。」

莊雨棠退後幾步,差點跌倒在地上。

那稿紙寫的「宣告書」,的確是出自她的親筆。

前些年動盪的時候,莊禮和被關了起來。

莊雨棠沒怎麼猶豫,就寫下了斷絕父女關係的材料。

對於當時的莊禮和,這無異於雪上加霜的重重一擊。

也正是因此,莊雨棠這些年都沒怎麼回莊家。

儘管莊禮和沒提過這件事,但莊雨棠卻一直感覺彆扭……

時代留下的傷痕,會平等地落到每個人頭上。

莊雨棠沒想到,當年她寫下的宣告書,會斷絕她繼承遺產的希望!

而律師此刻展開遺囑:

「這是莊先生生前立下的。

上面寫明瞭,遺產留給女兒沈明儀和兒子沈明容。

而莊小姐您,既然不願意認他這個父親。

那麼便放您自由,不再和莊家有任何瓜葛!」

莊家身家豐厚,莊禮和的父親曾經是民族企業家。

別人不知道,莊雨棠卻是最清楚不過的!

現在,眼看著遺產分給她最瞧不起的沈明儀。

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莊雨棠呆立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可是,就在此時,一隻手搭上了她的手臂:

「你就是棠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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