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不眷花_24

診室的門被推開，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被推了出來。

她頭髮蓬亂，臉色蒼白，眼下掛著不正常的青紫。

那女人抓著周牧之的白大褂不放，嘴裡還在嚷著：

「你說過你要一輩子照顧我的！

現在卻連個小小的去痛片都不給我開！」

周牧之嫌惡地看著她，使勁掙脫著她瘦骨嶙峋的手：

「開這種藥是違規的！我已經說過了，別再來找我了！」

人群聚攏了過來，混亂之中，沈明儀忽然認出來了：

那個精神狀態明顯不正常的女人，是莊雨棠！

莊雨棠幾乎已經變得認不出來了。

她的臉瘦脫了相，皮膚更是泛著一種不正常的蒼白。

甚至隱隱地都可以看見，手骨上凸出的青紫色血管……

更異樣的是，莊雨棠的目光渙散，還止不住地打著寒戰。

沈明儀頓時明白了：

她這狀態，明顯是藥物成癮的症狀！

因為，沈明儀在國外見過這樣無家可歸的癮君子……

等到莊雨棠被紮了一針鎮定劑，強行拖走。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周牧之才發現，沈明儀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看見沈明儀的瞬間，周牧之的臉色變了。

他尷尬地拉了拉自己被抓皺的衣領，輕咳一聲：

「明儀，你還不知道吧？

莊雨棠自從被顧柏清拒絕後，一直瘋瘋癲癲的。

三天兩頭就往醫院跑，不是拿刀在自己身上割傷口，就是說自己吃了藥。

為的，就是引人注意，讓我和柏清來關心她！」

周牧之看著莊雨棠離去的方向，冷笑一聲：

「讓她在神經科好好治療也拒絕，後來又染上了去痛片成癮。

這次，估計是在精神科住院偷偷跑出來的！」

短短幾句話便可得知，莊雨棠的人生，確實是毀了。

沈明儀望向她離去的方向，心中唏噓。

而周牧之，則心情複雜地看著站在她旁邊的顧予焉。

他的目光落在沈明儀左手的戒指上：

「明儀，你訂婚了？！」

畢竟是自小一條弄堂長大的青梅竹馬。

周牧之想起，自己也曾經和沈明儀在幼時說過不娶不嫁的話。

記得那時候，大槐樹下，他給沈明儀辮角插上一朵紅花：

「明儀，等你長大了，一定是最美的新娘子。」

小小的沈明儀眼睛晶亮地望著他，勾住他的手指：

「嗯，我們說好了！」

……

可惜歲月漫長，長大之後的他們，並沒有在一起。

當少年時期的周牧之，發現沈明儀特別關照顧柏清的時候，他退縮了。

他開始覺得自己樣樣都比不上顧柏清，開始對沈明儀疏遠。

因此，當莊雨棠開始向他示好的時候，周牧之開始體會到隱秘的快感：

當他故意疏遠沈明儀，看見沈明儀受傷的表情，就會感受到她對自己的在意。

所以，儘管他算不上喜歡莊雨棠，卻還是表現得對莊雨棠十分殷切……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那時候的沈明儀並不是對顧柏清有好感。

她對顧柏清的關照，只是出於她那對每個人都很好的本能。

可是，年少的自卑令周牧之錯過了她。

而現在，周牧之雖然還孑然一身。

可是沈明儀卻已經是他抓不住的人了。

當沈明儀遞給他一張大紅喜帖的時候。

周牧之一向很穩的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封請柬。

而沈明儀只是帶著慣常的微笑，對他說道：

「牧之，我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