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千帆後她才知曉詩中的痛楚_第18章 她說罷

她說罷，轉身要走。

“月影!”

宋鶴卿低喊一聲，下意識地一把緊緊抓住她的手，窒息般的恐懼讓他的手如鐵箍般緊握著她。

不，不可以讓她離開!如果她離開，也許，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以為心可以漸漸冷掉，一切回憶都可以隨著時間忘記。

可此刻再見到她，他才知道，他太高估了自己。

寂寞和冰冷全都可以承受，但是她的離開，卻像利刃割痛著他的心，讓他寧可承受百倍的冰冷，也無法忍受看著她的離開。

宋鶴卿緊抿著唇，眼中恍若有淚:“等等我，再等等我......”

他會處理好所有，會去向她親自道歉，只求她不要走。

蘇月影嘴角勾起苦澀的笑意:“朝朝曾教我讀過一句詩，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那時她不明白，世間怎會有人能如此絕情，歷經千帆，此刻她才知曉詩中的痛楚。

有些人，是不必見的，是碧落黃泉，都不必再見的。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又一片清明:“我不會等你。”

“宋鶴卿，我們再也不見。”

她伸手將宋鶴卿重重推開，所有夢境頃刻間消散。

湖心亭中，宋鶴卿猛然驚醒，臉上冷冷地一片溼意，伸手一摸，才發覺不知何時竟已淚流滿面，他怔怔捂著??口，那裡彷彿被挖空了一般，悶痛至極。

他捂住眼睛，淚水毫無預兆地再次落下，如同決堤的洪水，怎麼也不能斷絕。

蘇月影靜靜看了他片刻，轉身毫不留情地往墓地飄去。

雪花覆蓋了她整個墓地，碑牌上泥水寫就的“蘇月影”淺淡了些許，大抵過不久便會徹底消散，世間也不會有人再記得蘇月影這個人。

鬼差已經等候多時，蘇月影跟在他們身後，一步一步離開這個她活了二十五年的人間。

走過山間的老屋，走過闌珊的燈會，走過糜爛的青樓。

微弱燭光中，泛黃銅鏡前，老鴇說:“有時也希望你不要生得如此好看。”

踏青時一起放向長空的紙鳶下，江醉雲曾將線剪斷，笑著說:“人和紙鳶一般，都是自由的。”

纖月黃昏的庭院裡，宋鶴卿抱著她:“你以後就叫蘇淺悠。”

在這過往的人生路中，她一步步走著，忽而，有桃花自遠空飄來，落在她腳邊。

她頓了頓，抬眸，便見有漫天的桃花，一片一片，被風捲著向她飛來。

落在她身前，落在她髮間，鋪紅她的路，染紅她的眼。

鬼差道:“前方便是奈何橋，不必怕，往前走罷。”

蘇月影眼眶微熱:“我不會怕的。”

橋上，有一人抱著酒罈，笑著喊她:“蘇月影，我等你好久，我們回家了。”

蘇月影笑了，快步往前走去:“嗯，回家了。”

奈何橋有什麼可怕的?

有慕朝朝在，哪裡都不值得怕。

哪裡都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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