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千帆後她才知曉詩中的痛楚_第16章 蘇月影一愣

蘇月影一愣。

秦煙柔也怔在了原地,她看著宋鶴卿冰冷的雙眸,顫聲道。

“不......我沒有。”

只是當時姐姐跟在宋鶴卿身邊做軍醫,她嫉妒地發狂,她想讓姐姐離開宋鶴卿。

所以她幫丞相送了信,可她只是想讓那些人抓走姐姐,沒想過她會死!

她咬唇道:“而且......而且這件事過去了那麼久,你也說過我犯的錯你都會原諒不是嗎?”

“你娶了我,你說會一輩子對我好,都是假的嗎?”

她期望地看著宋鶴卿,卻只見他眉眼間都是冷意。

“對。”

只一個字,彷彿多說個字,多帶半分情緒,都是浪費。

秦煙柔不甘心道:“所以,娶我不過是為了讓父親將書信交給皇上,對嗎?”

“對。”

“你對我......從來都沒有半分感情,對嗎?”

秦煙柔喉嚨嘶啞地厲害,聲音粗糲且嘶啞,竟有了那麼一些字字泣血的意味。

可宋鶴卿只是看著她,淡漠道:“對。”

秦煙柔的聲音突然哽住了,她無望地搖頭,淚水嘩嘩地流淌下臉頰,腦中一片空白地說。

“不可能......不可能......那些溫柔,那些喜歡,怎麼可能都是裝的......”

空中的蘇月影靜靜看著她的崩潰與絕望。

秦煙柔曾經那樣對她,看到她這般模樣,她本該開心,本該覺得暢快。

可此刻,她心中卻沒有半分欣喜,只覺得蒼涼又可笑。

曾幾何時,她也曾無數次問過這個問題,問宋鶴卿的真心,問他的真情,得到的結果,何嘗不是和她一樣?

為了一個男人放棄自己底線,放棄自己的生命,甚至殘害自己的姐姐。

卻換不回他的一個眼神,又傻又可笑。

宋鶴卿說得決絕,絲毫沒有多餘的感情。

管家當晚便將秦煙柔的所有東西都搬去了和順園,待遇照舊,只是再不能出將軍府,生老病死都在裡面。

丞相知曉她是無用的棋子,不會來救她。

江醉雲不知真相,卻也管不了將軍府的家事,救不了她。

沒有人會來救她。

離開書房前,她頓在了門口,扶著門框,看著依舊沒有半分動容的宋鶴卿。

“將軍還記得第一次見姐姐的時候嗎?”

那是一個春日的午後,她和姐姐一同去踏春遊玩,途中與姐姐走散,無望哭喊之際,有一個少年騎馬到她面前。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那時宋鶴卿剛學會騎馬,還不太穩,她坐在宋鶴卿懷中,感受著少年的體溫,怦然心動。

等姐姐找到她時,她臉已經紅了大半,想告訴姐姐,她遇見了讓她心動之人。

可一回頭,卻見那少年直直看著姐姐,那張不同於同年人的淡漠臉上,竟露出了稚氣的笑容。

他問:“你是誰?”

問的卻不是她,而是姐姐。

秦煙柔咬唇,淚水無法停止般再次從臉上滑落。

“第一個遇見你的人,明明是我啊。”

宋鶴卿未動,只是看著手中的畫,秦煙柔的眼淚,全然沒有打動他的心。

他揮揮手,管家便帶著不斷抽泣地秦煙柔離開了他的視線。

哭喊聲淒厲地迴盪在將軍府的上空,連帶著蘇月影的心彷彿也被冰冷的海水淹沒窒息著。

秦煙柔的結局是她作惡所致,她並不同情。

她只是看見了過去的自己,一遍遍問著宋鶴卿心中的人為什麼不是自己。

直至死過一次才終於明白。

這個答案,並不重要。

宋鶴卿也並不重要。

第二十二章

夜裡,又下了好大的一場雪,深冬的紅梅被雪淹沒,一點點紅隱沒在了皚皚白雪之下。

蘇月影如今是鬼魂,自是不用睡覺。

半夜站在宋鶴卿身旁,百無聊賴得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

伸手去接,雪花卻穿透她的手掌,直直落在地上,不覺有些悵然。

身後宋鶴卿正睡著,只是並不安穩,似是夢魘,額頭掌心都是汗水,緊皺著眉頭,額間硃砂鮮紅似火。

他口中呢喃著:“清悠、淺悠......”

卻不知是秦清悠,還是蘇淺悠。

蘇月影收回目光,苦澀般地笑了一聲:“哪個淺悠又有何重要?我從來都叫蘇月影。”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的,蘇月影。

第二日一早,管家匆匆來報:“將軍......將軍,夫人昨晚在房中自縊了。”

秦煙柔死前留下一封遺書,一句句記錄了和宋鶴卿的點點滴滴,她的動情,她的深情,和她的絕望。

可宋鶴卿一眼未看,只叫人燒了,連同秦煙柔的屍首一起埋在了黃土之下。

晚間,江醉雲來了一次,秦煙柔兒時曾借住過侯府,秦煙柔便如同他妹妹一般,知她罪孽深重,自縊之事並未怪罪宋鶴卿,卻也還是要為她送行的。

也就只有他一人,為她送行。

臨走前,他問宋鶴卿:“你便是對所有女子都如此絕情嗎?”

宋鶴卿不答,只道:“小侯爺,便是對所有女子都深情嗎?”

江醉雲愣了片刻,忽而笑了,再看向宋鶴卿時眼底帶了些冷意,也不過片刻,便化為悲悽。

“六年前,我就不該去邊疆。”

那年,他到了娶親的年紀,他向父王求娶蘇月影,父王說自古皇親不與賤籍同,但若有軍功,求皇上賜個花魁進侯府也並不難。

由是他向皇上請命,騎著馬夜奔戰場,當真一刻也等不得,心中想著的卻是讓蘇月影等等他,再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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