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千帆後她才知曉詩中的痛楚_第12章 這一句話深深捶進了她的心裡

這一句話深深捶進了她的心裡，她長大嘴，哇地一聲就哭出了聲。

從早到晚，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哭，哭得天昏地暗，沒日沒夜。

老鴇半夜被吵醒，氣得扇她一巴掌，給她下安眠藥，打了她也哭，下藥醒了還哭。

她氣得沒招，七歲小孩打重了又怕打死，打輕了哭得更兇，這麼小也不能接客，丟了又浪費買她的五百文。

忍了忍，蹲在她面前說:“你娘不是不要你了，你娘帶你來走親戚。”

老鴇說完，隨手拉過一旁比她大了五歲的小女孩:“她是你表姐。”

蘇淺悠怔怔地停了哭，那女孩倒也圓滑，並未驚訝只是笑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是慕朝朝，是你的表姐，姨母讓我照顧你幾天。”

她看著那笑，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老鴇鬆了口氣，終於是解決了心腹大患，由是便讓慕朝朝帶著她，一起學舞，一起學歌。

在那個魚龍混雜，經常被打罵的後院裡，慕朝朝成了她唯一的安全感。

她那時什麼都不懂，只知道每日夜裡，總是見不著慕朝朝的人。

老鴇一喊，慕朝朝便會聽話地跟著去。

有一次，她牽住慕朝朝的手說:“你去做什麼呀?”

慕朝朝那時十三歲，分明是豆蔻年華，眼中卻帶著不屬於她這個年齡的滄桑。

她動了動唇，卻只是摸了摸她的頭說:“你以後會知道的。”

那天的夜很冷，慕朝朝低著頭，她卻彷彿看見了她青絲下閃爍的淚光。

“如果可以，真希望你永遠都不會懂啊。”

可這份希冀，卻在六年後被打破。

那天是她十三歲的生辰，也她第一次接客。

第十五章

那天，晴空萬里，前院似乎很是熱鬧。

她在後院裡都能聽見前院重傳來的歡笑聲音。

老鴇喊她:“等會喊你，你就去前院跳支舞。”

她愣愣地看著慕朝朝，在這裡六年，從未出過後院，既不是傻子自然也就知道她的孃親，再不會找到她了。

再這院裡的人，多少都帶著愁容，或痛哭，或悲傷。

只有慕朝朝會笑著看她，可此刻，慕朝朝也緊皺著眉:“我去吧。”

老鴇冷眉橫豎:“你去幹什麼?你又不是新人了，你知道今晚是什麼場子嗎?”

她天真的問:“什麼場子啊?”

老鴇道:“是你的場子。”

“我的......場子?”

她愣了神，怔怔看向前院的方向，那裡有一道巨門，隔絕了前院與後院的所有聯絡。

她從未去過前院，她的場子又是什麼?

老鴇帶著她往前走，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眼慕朝朝。

慕朝朝在哭，那雙盛滿星星琥珀的眼底，此刻盈滿了淚水。

她看不懂那裡面的悲傷，也看不懂那裡面的絕望，她只是怔怔往前走去。

被人拉著塗上脂粉，貼上花黃，穿上好看的衣裳。

坐在銅鏡前，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幾乎快要認不出來。

老鴇站在她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幽幽地說道:“有時竟也希望，你不要生得這樣好看。”

這句話慕朝朝也曾說過。

在現世裡，美貌是捷徑，可空有美貌，卻是死路。

老鴇說，那天去買東西時，有貴人看見了她，她惹不起，也不敢惹。

“我真把你當自己女兒，可這次，你就當幫幫我吧。”

她跟著老鴇往前走去，似乎走進了一個寬敞的屋子，裡面一片昏暗。

只有濃烈的酒味傳來，令人窒息。

她頓了頓，老鴇將她一把推上臺，忽而，燭火亮了起來。

絲帶緩緩從樓上落在，落在她面前，可即便隔著絲簾帷幕，她依舊能看見臺下，形形色色的人，目光緊緊盯著她。

這時，絲竹聲響起，緩緩的樂曲慢慢從樂師的手中傾洩。

是她熟悉的曲子，她頓了頓，想到老鴇的話，緩緩抬起腿，翩翩而舞。

臺下沒有人說話，十分安靜，一舞畢，簾幕緩緩落下。

臺下頓時傳來陣陣驚呼與吸氣聲，各種油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讓她不適。

她想下去找老鴇，卻見老鴇上臺，說:“今夜是月影的初??拍賣，價高者得。”

她渾身一僵，還未反應過來，就聽臺下有人喊。

“一千兩白銀。”極高的價格，已是一錘定音。

老鴇眼中亮起精光，這就是她口中的不敢得罪的貴人——三王爺。

她推著怔愣的蘇淺悠往那三王爺處走去。

忽然角落傳來少年的聲音:“兩千兩。”

三王爺皺眉，往後看去:“哪個不知死活的敢搶本王的人?”

蘇淺悠看不清那人的樣子，只聽得他的聲音，含著清脆的笑意。

“王爺來青樓尋歡，我可是要告知父王的哦。”

那三王爺似乎很是怕他口中的父王，頓時悻悻地離開了。

在場沒人再敢出價。

晚上，老鴇便將她推入了一個房間，說要好好伺候裡面那人。

房中站著一個人，約摸十六七歲，生得極為好看，面如冠玉，唇色斐然。

她想著老鴇教她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咬唇低聲道:“還不知客人名諱。”

那人勾唇一笑:“你便喚我，江醉雲吧。”

第十六章

慕朝朝喜歡李白的詩，喜歡詩裡的灑脫不羈。

曾拿著李白詩集，一字一句地教她讀。

“畫堂晨起，來報雪花墜。高捲簾櫳看佳瑞，皓色遠迷庭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