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千帆後她才知曉詩中的痛楚_第8章 她額上全是汗
她額上全是汗,眼圈有些充血,疼痛和不適她都能忍,可那份恥辱和絕望格外煎熬她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噩夢終於結束。
三王爺把衣袍一扔,餮足道:“看好她,把東西準備好,明日再來。”
“你就在這裡,一直到死吧。”
門被重重關上,蘇淺悠絕望地閉上眼睛。
她看著眼前漆黑的房間,忽而想到宋鶴卿的話,只覺被千刀萬剮,透不過氣。
“玩得盡興。”
多麼絕情的四個字啊,她卻在還期望著,他的那一點真心。
可笑,太可笑了......
風吹散雲層,冰冷的月光透過小窗,落在地面上。
蘇淺悠怔怔起身,雙眼無神地看著壁上掛著的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如果這是她的結局,那麼她寧願現在結束。
她咬唇,拔刀便要自刎,這時,一隻手卻驀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蘇淺悠回眸,便見慕朝朝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咬唇道:“你不是還要喝我的桃花醉嗎?”
蘇淺悠喉嚨一哽,眼前霎時便模糊了。
慕朝朝眼中含淚,卻是笑著:“月影,我們逃吧。”
“即便九死一生,也比死在這裡好,不是嗎?”
說著,便拉著蘇淺悠往外跑去,趁著侍衛反應不及,迅速跑出王府。
可王府到底森嚴,不過片刻,便有大量追兵追來。
慕朝朝道:“城外有接應的馬車,出了城,我們便再也不回來。”
蘇淺悠看著她的背影,不顧腳踝的疼痛,咬牙跟上,可剛到城門口,卻驀然頓住了腳步。
只見城門前,身著白衣的將軍端坐馬上,擋住了所有去路。
柔和月光落在他眼底,映照出一片不可動搖的寒冰。
“回去。”
蘇淺悠咬唇,想要往後跑去,身後追兵卻也追了上來。
三王爺冷聲道:“你能跑到哪去?”
府兵舉著火把,猩紅的火光幾乎映亮整片夜空。
沒有退路,也沒有前路......
蘇淺悠抬眸看著宋鶴卿,聲音悽楚:“即便會死,將軍也讓我回去嗎?”
宋鶴卿不語,目光承著數九寒冰,他伸手拿起弓箭,箭尖盡數寒光。
“我再說一遍,回去。”
蘇淺悠只是咬唇看著他,絲毫不退。
片刻後,卻見宋鶴卿目光一凌,箭尖陡然一轉。
蘇淺悠眸光震顫,心中涼意升起,轉頭喊道:“小心!”
話未說完,就見一支箭矢破空而來,帶著劃破長夜的哮鳴,狠狠插進了慕朝朝的心臟。
深夜裡,寒風呼嘯,每一絲空氣都透著刺骨的涼。
這一刻彷彿連空氣都定格。
“慕朝朝!”
蘇淺悠猛然抱住慕朝朝倒下的身體,看著她??前冉冉流出的鮮血,一股難言的絕望侵透身心。
“別哭啊,我不能帶你走了......”
慕朝朝虛弱一笑,奮力將一顆藥丸塞進蘇淺悠手裡,恍惚地低喃道。
“如果被抓回去,就吃這個吧。”
“吃這個不疼的,不疼的......”
蘇淺悠心頭一窒,隨即就見那隻傷痕累累的手,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肩頭。
如同一把重錘狠狠捶在她的心口,眼前有混沌飛閃的斑點,她的四肢冰涼顫抖,所有的淡定所有的理智頃刻間蕩然無存。
她頹然跪倒在地,泣不成聲:“慕朝朝!慕朝朝!你醒醒......我們回家了......”
??口翻絞著的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陣陣漆黑,下一刻,卻聽見宋鶴卿淡漠的聲音傳來。
“慕朝朝、沈若星,未時鳩......”
蘇淺悠一怔,那都是她的舊識,她愣愣抬眸,就見宋鶴卿冷冷道。
“你每逃一步,我便殺一個。”
第十章
蘇淺悠怔怔看著眼前的宋鶴卿。
傳聞中的玉面將軍,冷麵羅剎。
此刻終於有了實感。
她閉上眼,想要抱著慕朝朝離開,卻被將軍府的侍衛按倒在地。
只能眼睜睜看著慕朝朝的屍體被帶離視線,哭喊掙扎著卻無能為力。
宋鶴卿將她一把拉上馬,蘇淺悠憤恨張嘴,一口咬在了他的頸間。
鮮紅的血液染髒白衣,他皺了皺眉,卻沒推開:“不過死了一個娼妓,有什麼可哭的?”
蘇淺悠唇色蒼白痛楚,她慘然笑了:“是啊,一個娼妓,我也只是一個娼妓......”
所以可供人玩弄,隨意丟棄,沒有人會在意。
除了這樣不輕不重地咬上他一口,她能做什麼,她還能做什麼......
宋鶴卿看著蘇淺悠的神情,皺了皺眉:“三日後,我會來接你。”
蘇淺悠心中痛楚難當。
“接不到了,你再也接不到我了。”
她害死了慕朝朝,合該將這條命還給她。
無邊夜色將她淹沒,她看著眼前的路,好像怎麼也望不到盡頭。
五年前,宋鶴卿接她去將軍府時,也是這條路。
那時,宋鶴卿第一次見她,便花千金包下她整整一年。
老鴇嫌她花期短,要將她強行賣人,皇親本不能與賤籍有關,宋鶴卿在御書房前跪了三天三夜,求皇上為她脫籍。
從皇宮出來的第一刻,便立即駕馬來到青樓。
那天,風很輕,夜很靜,天上有閃耀的銀河繁星。
宋鶴卿銀鞍白馬,定於青樓之前,朝蘇淺悠伸出手,月光灑在他髮絲,落了一片雪白,如同上天派來拯救她的仙人。
蘇淺悠紅著眼眶牽著他的手上了馬,在他的懷中,回頭看著漸行漸遠的青樓,只覺風清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