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火散，晚燈明_第9章 沈硯舟的聲音不大

第9章

沈硯舟的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的清楚。

“這裡是沈家的定親宴。請你放尊重點。”

韓雪瑤的手攥著許嘉銘的袖子，指節發白。

“我沒有不尊重。我只是替嘉銘哥不值——”

“你替誰不值？”許嘉銘突然甩開她的手。

韓雪瑤愣了一下。哎呀這爛攤子，她還得厚著臉皮狡辯。

這個動作明顯，所有人都看見了。許嘉銘往旁邊退了半步，跟她拉開距離盯著她。

“韓雪瑤，你之前跟我打包票，說章晚就是一時賭氣。”

“她......她就是——”

“端午那天，喜餅是你碰倒的。”

韓雪瑤的嘴張了一下。

“你說你不小心摔了一跤碰翻的。但那張桌子靠牆放著，你要摔也摔不到那兒去。”

院子裡徹底安靜了。小孩子都不鬧了。

“彩頭魚。”許嘉銘的聲音啞的厲害，“我拿了魚要去找章晚，是你攔住我讓我看你手上的傷。當時交給你拿著的魚，你就一直沒還。”

韓雪瑤往後退了一步。

“後來你說章晚性格大度，肯定不會跟我置氣。”

“我——”

“她一直在忍。”許嘉銘的聲音斷了一下，“是你告訴我，她忍的起。”

韓雪瑤臉色白了。她發現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鍋都往我頭上扣是吧？”她的腔調變得尖利，“那條魚是你親手交出來的。你要是真的在乎她，怎麼可能允許別人碰？”

“我沒有給你——”

“你遞到我手上的時候笑了！你說幫我拿一下，可你笑了！”韓雪瑤的眼圈紅了，透著股被逼到牆角的狠勁，“你自己不選她，憑什麼怪我？”

許嘉銘站在那裡，手裡的魚已經不動了。紅繩徹底鬆脫，魚滑落在地上，摔在石板上彈了一下。

“能不能鎖住一個人一輩子？真夠可笑的！”

這話落下去，院子裡響起抽氣聲。

沈母的臉沉下來。我媽攥著帕子的手在發抖。

“是你自己選我的。”韓雪瑤看著許嘉銘，“又不是我逼你。”

許嘉銘沒說話。

他站在陽光底下，臉上的表情全空了，光剩茫然。

他轉頭看我。

我坐在主位上，金鯉鐲在手腕上反著光。沈硯舟站在我前面沒回頭。

“章晚......”

“這席還沒吃完呢，慢走不送。”沈硯舟開口了。

許嘉銘張了張嘴。

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彎腰撿起魚。攥著溼答答的魚尾，轉身往外走。

韓雪瑤站在原地沒動。

“你就這麼走了？”她的聲音追著他，“許嘉銘！你連句話都不跟我說？”

許嘉銘沒回頭。

他走出院門，韓雪瑤追了兩步，被沈家叔叔堵在門口。

“姑娘，今天是喜事。你別在這攪和了。”

韓雪瑤臉漲紅了。站在門檻那裡過不去，裙邊全是泥點子，別提多狼狽了。

沈母拍了拍手。

“該敬茶的敬茶，咱們接著喝酒。”

鞭炮又響了起來。

沈硯舟回到我身邊坐下，把茶推到我手邊。

“喝茶吧。涼了我再倒。”

我端起來。

我的手握的很穩，茶水一點沒晃。

我媽在對面看著我，終於笑了。帕子還攥在手心裡，手卻不抖了。

定親宴繼續熱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