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火散,晚燈明_第2章 許嘉銘第二天沒來
第2章
許嘉銘第二天沒來,他讓堂弟帶了句話。
“我哥說讓你別犟了,他在碼頭等你,請你吃魚湯麵。”
我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竹竿上全是許家舊物。
他堂弟看了一眼那些衣服,縮了縮脖子。
“晚姐,你這是......”
“幫我跟你哥說,東西我收拾好了,他什麼時候方便來拿都行,還有這個......”
我從屋裡拿出疊好的喜帕。
他堂弟接過去,翻開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角被剪了?”
“嗯。”
“我哥看了得急。”
“那是他的事。”
他堂弟抱著喜帕走了。
下午許嘉銘果然來了。
他把喜帕拍在桌上。
“章晚,你什麼意思?”
“你看到了,剪掉了。”
“你非得做這麼絕?”
“你端午那天把魚給別人的時候,想過絕不絕?”
他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下去,換了個語氣。
“晚晚,我說了那條魚是給雪瑤留紀念。她下個月就回城裡了,以後跟咱們村沒關係。你跟一個要走的人較什麼勁?”
“我不是在跟她較勁。”
我坐在他對面,試著把話說清楚。
“許嘉銘,我在意的不是那條魚給了誰。我在意的是你明明知道我舉了燈籠,全村人都在看,你還是覺得她比我重要。”
“我沒覺得她比你重要。”
“那你為什麼連一句提前打招呼的話都沒有?你就不能上岸先跟我說一聲,讓我把燈籠放下來?”
他沉默了兩秒。
“當時人多,我沒想到。”
“你沒想到。”
我點了點頭。
“你沒想到我站在那兒手臂酸了兩個小時。你沒想到全村人在等你走過來。你沒想到我媽手裡的喜餅還沒發完。”
“你只想到韓雪瑤第一次來,不能讓她空手走。”
許嘉銘的下巴繃緊了。
“你怎麼現在變得這麼計較?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會笑著說沒關係,會主動給他找臺階。
以前他忘了我生日,我說不過也行。
他答應陪我去鎮上買布料,臨時被韓雪瑤叫去修電腦,我說去吧沒事。
我替他家插秧到腰直不起來,他遞水給韓雪瑤的時候順便甩給我一瓶,我說謝謝。
以前的我太好說話了。
所以他才覺得,不管怎麼做我都能接受。
“我不是計較。我是想知道,在你心裡,我到底排在什麼位置。”
許嘉銘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你排第一。這還用問?”
“那明年的魚,你能保證給我嗎?”
“當然。”
“韓雪瑤如果明年端午還在呢?”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那個停頓只有一秒,但我全看見了。
他說:“她不會在。”
我抽回手。
“許嘉銘,你連這個都不能馬上答。”
“你想太多了......”
“喜帕你拿回去。”
我站起來,語氣平靜。
“剩下的東西在院子裡,你什麼時候搬走都行。”
他看著我,眉頭擰在一起。
“你要是真捨得斷,就把喜帕全剪了。”
他大概以為我不敢。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對著喜帕中間的並蒂蓮剪下去。
許嘉銘猛地按住我的手。
“夠了。”
他盯著我,第一次有些慌。
“章晚,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
我把剪刀放下,把剪斷的喜帕推到他面前。
“你拿走吧。”
他攥著喜帕坐了很久,最後站起來。
走到門口,他回頭說了一句。
“你心軟,過兩天自己會想通的。”
他走了以後,我去了鎮上媒婆陳嬸家。
“姑娘,你想清楚了?這事兒不是拿來賭氣的。”
“我知道。”
“我不是拿誰賭氣。我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