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不通人性,村裡人都叫我煞星。
及笄那年,養父貪圖聘禮,想把我賣給邊關的暗娼館。
我奪了他的棍子,打斷他的腿,把他賣給了苦役營。
坐在門檻上擦手時,定遠侯府的馬車停在了跟前。
我那親孃下了馬車,沒有害怕,反而紅著眼眶給我披上披風。
親爹跟過來,只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養父,就皺了眉頭。
我以為他會質問我。
可他只是紅了眼眶。
「我女兒心思純善,受了這樣的苦,竟還留了他一命。」
「跟爹孃回家,日後爹給你做玄鐵鞭,定能讓你不留活口。」
01
回京路上,母親楚芸坐在我對面,從不躲閃我的目光。
她拿熱毛巾一點點擦淨我手上的血汙,眼神溫柔。
「這些年,苦了你了。」
母親三言兩語說明我的身世。
原來,我並非像養父所說,被親生父母遺棄,是個天煞孤星。
而是在出生時就被調換,輾轉流落到養父母家。
我的親爹是定遠侯姜振天,母親楚芸出身世家。
我認真聽著,許久沒有波動的心底湧現出一絲複雜。
母親似乎瞧不出,只是說到府上的事,她忽然住了嘴。
直到回了定遠侯府,我才終於明白為何。
臺階上站著一個柔弱少女。
眼圈微紅,正低頭用帕子擦眼角。
因為姜婉。
定遠侯府,還有一個佔了我十七年位置的假千金。
我下了馬車,徑直走向府門。
姜婉迎上來,聲音嬌柔。
「你就是滿姐姐吧?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我不說話。
姜婉無奈地看了一眼我的身後,又輕聲細語地開口。
「不管從前如何,以後回了家,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要是姐姐介意我的存在,我隨時可以搬出去。」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她。
「好。」
姜婉愣住了。
「什麼?」
我看著她的眼睛,「我說好。你現在就去收拾東西,今天搬走。」
周圍的丫鬟婆子全都屏住呼吸。
姜婉眼眶迅速泛紅,眼淚滾落下來。
「姐姐,我真的只是......」
我打斷她,「你只是虛情假意。」
「要滾就乾脆點,不滾就別說這樣的話。」
我不耐煩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姜婉看著就假的讓人煩躁。
姜婉求助般地看向我身後,聲音幽怨。
「爹,娘......」
我爹大步走上來,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隨手把一條暗光流轉的玄鐵鞭扔進我懷裡。
「試試重量。」
我單手接住,手腕一沉。
握柄處刻著防滑的暗紋,鞭身用細密的鐵環扣成。
我手腕翻轉,憑空甩了一記,頓時眼前一亮。
清脆的聲音在侯府門前炸開。
是個好鞭子,連帶著我看親爹都順眼了不少。
姜婉嚇得連退三步,跌坐在臺階上。
我爹點頭,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姜婉。
「還湊合,以後看誰不順眼,直接抽。」
姜婉臉色慘白,眼淚掛在臉上落不下來。
我娘上前扶住我的肩膀,語氣溫和。
「滿兒剛回來,累了,帶大小姐回主院休息。」
自始至終,他們沒有一個人接姜婉的話。
我提著鞭子往裡走。
走到影壁處時,迎面走來一個漂亮男人。
滿身掩不住的血??味。
我爹抱拳。
「謝首尊,今日府中有家事,招待不周。」
首尊?
娘說過,京中有一位懸鏡司首尊謝景淵,性子古怪,不能招惹。
我眨了眨眼,打量著謝景淵。
他同樣停下腳步,目光越過我爹,落在我的鞭子上。
隨後視線上移,對上我的眼睛。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謝景淵嘴角勾起極微小的弧度。
「有趣,侯爺這是從哪找回來的?我也想要一個。」
我爹扯了扯嘴角,語氣硬邦邦的。
「我姜鎮天的親閨女。」
言外之意,你想要也沒有。
謝景淵微微偏頭,看著我。
「力氣大嗎?」
我反問:「你要試試?」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爹沒出聲。
謝景淵低聲笑了。
「膽子挺大。懸鏡司比定遠侯府好玩,有空來玩。」
他錯身離開。
我吸了吸鼻子,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極淡的松柏混雜著血氣的味道。
不難聞。
02
夜裡,侯府的床太軟。
我睡不著。
半夜我直接掀了褥子,躺在堅硬的木地板上睡到天亮。
辰時,院子裡傳來吵鬧聲。
我推開門。
幾個婆子正在往外搬一盆盆名貴的蘭花。
姜婉站在院牆邊,穿著單薄的衣服,臉色蒼白。
「滿姐姐,你醒了。」
她走過來,語氣帶著歉意。
「大夫說我心悸的毛病又犯了,需要靜養。這東院向陽,地氣暖,我......」
我看著她。
「你要搶這個院子?」
她急忙搖頭。
「不是搶,我是想求姐姐通融。姐姐在邊關長大,住慣了那邊的房子,肯定不怕冷。」
我懂了。
她不是搶,是拐彎抹角地「要」。
一個寄住多年的冒牌貨,竟也要來搶我的東西。
我轉身進屋。
姜婉以為我答應了,眼裡閃過一絲得意,指揮婆子繼續搬東西。
下一刻,我提著玄鐵鞭走出來,手腕一抖。
鞭身帶起勁風,直接抽碎了她剛搬進來的一盆名花。
姜婉尖叫出聲。
我沒停手,第二鞭抽斷了院子中央的石桌,第三鞭劈開了正房的木雕窗欞。
院子裡一片狼藉。
婆子們嚇得跪在地上發抖。
我收起鞭子,看著目瞪口呆的姜婉,彎唇。
「這院子現在很通風,適合你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