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溪明月枕清風_第18章 若是選了蘇渺渺

若是選了蘇渺渺，雲紓也不會過多糾纏，不過是傷心一陣便能投身劍道。

若是選了雲紓，也就不會在蘇渺渺自縊而亡後無比懷念，只道一聲‘罪過’將人好好安葬祈福，庇佑她來世順遂平安。

可偏偏，他兩邊都不願放手，三人無比糾纏。

就好像，真的是相生相剋般，君遲玉選了誰，另一個就註定會悽婉收場。

山洞逼仄幽暗，掌心的火焰只能照亮方寸之間。

能看清對方的臉，也能看見兩人間深不見底的溝渠。

君遲玉垂下眼，將一柄劍遞到雲紓眼前。

“這是我從前送你的劍，後來被蘇渺渺拿去，我想，還是該還給你。”

雲紓看著被遞到眼前的劍，心底一澀。

這把劍是君遲玉送給她的，跟了她十多年，她不可能沒有半點感情。

可如今，卻真的不再屬於她了。

“我有劍了。”

雲紓將玄冥劍拿出來，劍身的暗紋瞬間泛起幽光。

“君遲玉，你看著這劍，可覺得眼熟?”

見君遲玉疑惑，她輕輕勾了勾唇角。

她催動魔氣，只見玄冥劍周身漸漸被黑霧籠罩，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

待濃霧散去，就成了雲紓初次見它的樸實模樣。

也是前世她送給君遲玉的模樣。

“這是......前世你送給我的劍?”

雲紓點頭。

“其實我能練出九轉黑蓮，也是拜你所賜。”

“是因為你用魔經將我煉成魔偶，我才會吸收魔氣那般得心應手，也是因為你用此劍殺了我，今生它才會那麼快認我為主。”

君遲玉眼底劃過一抹悲慟:“對不起......”

雲紓搖了搖頭。

“一句抱歉改變挽回不了什麼，你不必對我說。”

“全當，我本就該經歷的磨難罷了。”

她想走，君遲玉卻拉住她，冰冷的指尖輕顫。

他深吸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一字一句地開口。

“雲紓，你能不能別走呢?”

第23章

寂靜隱秘的山洞裡，四周寂靜無聲。

只剩君遲玉的聲音，在空中迴盪，劃出圈圈層層的漣漪。

“紓兒，我承認，如今離不開的人是我，我也知道你還在怨我，千里之冰非一日之寒，若我向你承諾，今後，我會好好彌補你。”

“你還在怨我是不是，只要你開口，不管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君遲玉說著，語氣近乎哀求。

他是真的怕了。

雲紓離開青雲峰的每日每夜，他如坐針氈，只覺得心裡都被剜去一塊肉來。

如今，哪怕只有一絲希望，只要雲紓對他還有埋怨，他都能挽回，都能一切重來。

“雲紓，我離不開你，別走，好嗎?”

雲紓靜靜地聽君遲玉說完，卻只是諷刺一笑。

“若我想要你的命呢?”

君遲玉一愣，似是沒聽清一般。

“什麼?”

雲紓靜靜看著他，又一次重複。

“那如果，我說我要你的命，你也會毫不猶豫地給我嗎?”

她直直地看著眼前的人，愛了前世一輩子的師尊。

前世，雲紓及笄那日，君遲玉送她的及笄禮，是去龍域。

從前君遲玉斷不會讓雲紓去這樣危險的地方，就連後山禁地都是耳提命面，更別說是九死一生的龍域。

可那時的雲紓卻年輕氣盛，無時無刻都盼著進去拿到屬於自己的龍鱗。

及笄那日，君遲玉將她帶到龍域入口前。

雲紓不解:“師尊帶我來龍域做什麼?”

君遲玉眼底有些暗淡，閉了閉眼道:“你不是一直想去龍域闖闖嗎，今日及笄便讓你如願吧。”

雲紓一聽，當即也顧不上其他，提了劍就要進去。

君遲玉卻驀地將她攔下。

不等雲紓開口，將一枚錦囊放在她掌心。

看著小巧精緻的錦囊，雲紓有些疑惑。

“師尊，這是何物?”

君遲玉沒看她，只道:“此乃你師祖曾留給我的護身符，你執意要去龍域我不攔你，但至少你帶著此物，也好讓我多一重心安。”

感受著錦囊中無比強大的靈力，雲紓本想著不該是簡單的護身符。

但一想到是出自師祖，便又不覺得奇怪了。

甚至，在臨走前，她故意賭氣。

“師尊也真是，有這樣的好東西竟還不告訴我，紓兒以後也不和師尊天下第一好了。”

往日，雲紓也開過不少次玩笑，卻沒次都會被不痛不癢訓斥一次。

可這一回，君遲玉卻只是深深看著她，眼底藏著雲紓看不懂的情緒。

“紓兒，你永世要平安。”

那時的雲紓還不知其深意，直到許久之後，她忽然水逆倒黴，奇怪之下將那護身符拆開，卻見其中躺著的，赫然不是什麼護身符。

“以我之命，換你平安。”

寫著雲紓和君遲玉的生辰八字，是君遲玉留給她的換命符。

雲紓當下便明白，卻找到君遲玉質問。

“那時要去龍域是我莽撞，可你為何要騙我帶著換命符?”

雲紓說著紅了眼圈，直接質問出來。

“師尊，若我真的出了意外，本以為九死一生出來卻得知你替我擋災，我該怎麼辦!”

君遲玉靜靜聽著，待她說完，竟直接摒棄了那些宗門禮儀仙風道骨，將她摟進懷中。

“紓兒。”

君遲玉的聲音顫抖著，卻說得堅定。

“我只要你平安。”

他的話擲地有聲。

卻在不過短短三年後，親手將那換命符給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