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溪明月枕清風_第19章 雲紓
“雲紓,你罪該萬死!”
“我要渺渺回來。”
第24章
前世的最後時刻,雲紓只覺得目光所見,皆是大片的紅。
紅色的婚房,紅色的帷賬,窗外九百九十九盞長明燈。
龍鳳雙燭紅色耀眼,連帶著她身上的大紅嫁衣,窗臺上親手剪的雙喜窗花,無一不是紅色。
紅得耀眼,紅的喜慶,紅的熱鬧。
以及君遲玉通紅的雙眼。
他那樣狠狠看著她,穿著她親手縫製的喜服,眼底卻是從未有過的厭惡。
他說他恨透了她。
像是世界上最荒誕離奇的夢一般,直到心口傳來刺痛,雲紓仍不可置信。
她看著心口溢位鮮血,房間裡血??氣瀰漫,入眼仍是紅色。
紅的刺眼,紅的哀慼,紅的荒唐......
如今重生一遭,不過短短數月,可這一切卻如夢般變得不真切。
好像,已經離得太遠了。
雲紓閉了閉眼,忽然覺得有些疲累。
眼前,君遲玉卻忽的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
“紓兒,若你真要我的命,你便拿去。”
君遲玉仍是紅著眼,如同前世的大婚之夜,眼底的情緒卻只剩悲慼。
他嘆了口氣。
“終是我對不住你,終是我欠你的太多,這條命,我本來就該還給你。”
他說著,竟是直接咬破了指尖,凌空畫陣。
“以我之命,化作靈寶,日後你便拿去,用來統一魔界也好,用來得到修煉也罷,就算是拿去做個硯臺或墊個桌角,都由你高興。”
隨著他話音落地,一塊玉狀的靈石漸漸在空中凝聚。
而隨著靈力一點點被抽走,君遲玉的臉色也愈發難看。
他要死了。
君遲玉扯了扯嘴角,釋然一笑。
“紓兒,這陣法我曾經用過兩次,一次是給你的換命符,一次是給你的護身玉佩。”
“那些本該是你的,如今便是最後一次交給你。”
“那些曾經欠你的,如今也是最後一回還給你。”
他無怨無悔。
雲紓沒答,只靜靜看著眼前一幕,眼底沒有震驚,惶恐,甚至高興。
有的,只是事不關己的淡漠。
許久,久到空氣都近乎凝滯,她終於出了手。
一道凌厲的劍氣劃出,帶著鬼魅般的黑霧,輕而易舉將那即將成型的靈寶打散。
空中靈力四散,威力之大,震得整座山都搖搖欲墜。
看著重新回到身體裡的靈氣,君遲玉不可置信。
旋即,卻又忽的明白過來,又驚又喜。
他顫聲道:“紓兒,你不捨得我死,對不對?”
“你還會給我一個挽回你的機會?”
雲紓冷聲打斷他:“仙尊自重,你的生死與我無關。”
“只是我要你的命實在沒用,既沒有意義,又過於珍貴,在我手上只是個不好丟棄的垃圾,我實在懶得接手。”
君遲玉眼底的光霎時暗了下來。
許久,卻只是自嘲一笑。
“我的命於你而言,只是個不好丟棄的垃圾......”
“雲紓,你說的話太殘忍了。”
雲紓笑了笑:“從前你為了蘇渺渺對我退避三舍,讓我去戒律司受刑三十,與我而言何嘗不殘忍?”
“如今我只簡單一句話,仙君便承受不住了嗎?”
說完,雲紓再不管君遲玉,將那魔鏡用口訣收納,轉身離開。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君遲玉。
“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不必再有執念了。”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重蹈覆轍的可能。”
第25章
雲紓離了山洞,出來,卻見仙門百家齊聚洞口。
見到她,一個個提起劍,如如臨大敵。
其中一個,看起來是千元宗的大弟子,語氣滿是敵意。
“秘境之中不允許打鬥,你對青雲長老下如此重手,不怕宗門討伐嗎!”
方才君遲玉運功,靈力四散,想必是被眾人所察覺,這才對雲紓由此誤會。
雲紓張了張嘴,卻又懶得解釋,索性一語不發想離開。
卻被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聲音喊住。
是蘇渺渺,語氣悲傷,讓人好不動容。
“大師姐,你怎能如此罔顧宗門規定,對師尊動手!殺了師尊,渺渺就算是今日死在這裡,也要和你爭一份道理!”
她說得視死如歸,卻自始至終都躲在人群中不肯露面。
雲紓找了許久,才在人群中看見蘇渺渺的身影。
她當即變閃身到她面前。
周圍方才還同仇敵愾般到眾人霎時作鳥獸散,只剩蘇渺渺,臉色蒼白地跌坐在地。
“雲紓!你幹什麼!這眾目睽睽下,你要是敢對我動手,你就......”
“就如何?”
雲紓垂眼看著蘇渺渺,手中玄冥劍魔氣四散。
一團魔氣落在蘇渺渺的劍上,那柄削鐵如泥的好劍,眨眼間便化作一灘鐵水。
“蘇渺渺,頤指氣使的那些日子,你可想過會有今日?”
在青雲峰的幾個月,蘇渺渺來雲紓面前刷了太多存在感了。
她仗著君遲玉的寵愛和縱容,將雲紓當作仇敵,一次次地故意在她面前和君遲玉無比親暱,仗著特權給她使了太多絆子。
如今,雲紓已然離開了青雲峰,過去的事已過去,她雖懶得計較,卻也嫌吵嫌煩。
本想給個教訓就離開,雲紓要走,身旁卻忽然劃過一道無比凌厲的劍氣。
雲紓下意識接下,卻發現這劍氣實在強大,縱使她使了全力,卻還是沒能將劍氣全部擋下。
剩下的殘餘劍氣卻沒衝向雲紓,而是在空中轉了彎,詭異地落在蘇渺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