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溪明月枕清風_第4章 蘇渺渺說著便跑開了
蘇渺渺說著便跑開了,雲紓卻莫名其妙。
後來聽說她去向君遲玉表露真心,被君遲玉以‘有辱師門’的罪名罰去了戒律司。
再後來,便是蘇渺渺自縊而亡的訊息。
雲紓眼底暗了暗,眼前,蘇渺渺卻迎上前來朝她一禮。
“你就是大師姐吧?”
“這些日子因為我的傷,師尊總陪著渺渺冷落了師姐,渺渺向師姐道歉。”
蘇渺渺說著,看向雲紓的眼底卻滿是打量。
雲紓微微點頭,不想和她多說什麼,便只道:“你初到宗門,師尊照顧你是應該,不必道歉。”
她說完就想走,蘇渺渺卻上前直接握住她的手道。
“師姐,我聽聞,從前師尊對你極好。”
不等雲紓回答,蘇渺渺便嘆了口氣。
“真羨慕師姐,是宗門的佼佼者,不像我,自幼被嫡母欺辱,若不是師尊救我,那天,我怕是就被嫡母打死了。”
“如此說來,師尊於我,真的如救世英雄一般。”
雲紓懶得再聽:“如今師尊對你好,從前的事便別再想了。”
她說著就要掙開蘇渺渺的手,誰知剛一動,卻見蘇渺渺驚叫一聲,跌坐在地。
雲紓還沒反應過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冷冷響起。
“你在做什麼?!”
雲紓回頭,就見果然是君遲玉。
心底一沉,她連忙跪下:“弟子見過師尊。”
君遲玉幾步上前,眼底閃著慍色,先一步將蘇渺渺扶起。
而蘇渺渺的眼淚則是瞬間奪眶而出。
“師尊,渺渺沒事的,是渺渺想和師姐說話,卻打擾了師姐,師姐這才推了我一下。”
說著,蘇渺渺又楚楚可憐地看著君遲玉道:“師尊,我是不是惹師姐不悅了?”
雲紓心底驟然一沉,果然就見君遲玉眼底的怒意更甚。
他沉聲呵道:“對師妹冷眼相待,你就是這麼做大師姐的?”
雲紓知道解釋無用,索性低下頭。
“弟子德行有虧,自請去戒律司領罰。”
君遲玉不語,視線在她身上停留許久,才到。
“那便杖責一百,小懲大誡,以儆效尤。”
杖責的‘杖’是用帶著雷霆之力的權杖,普通弟子哪怕只受一杖都會臥床不起。
雲紓沒想到自己只是對蘇渺渺態度冷淡一點,君遲玉就對她如此狠心。
雲紓緊了緊拳,卻終是認下:“是。”
她來到戒律堂。
帶著雷光的長棍一下下落在雲紓背後,直到打得她??肉模糊。
這是她來青雲峰的二十年裡,第一次受刑。
後背是鑽心的痛,雲紓卻忽然想起,小時候,自己剛上山不久,因為貪玩跑去後山禁地,險些喪命於此。
雖然君遲玉將她救了回來,卻還是被長老們問責。
那一次,君遲玉將她護在身後。
“紓兒年幼,管教不當是我的過失,我會代替她,數罪併罰。”
那一次,君遲玉被杖責三百下。
而他修養三個月,出來的第一時間,卻還是給雲紓擦眼淚。
“紓兒乖,師尊不痛,只要你無事就好。”
如今,欠了兩世的杖刑,還是落在了雲紓身上。
原來這麼疼......疼得她終於連最後一絲君遲玉的奢望都湮滅。
行刑結束,雲紓踉蹌著回到住所打坐療傷。
卻發現神識中的蓮花,竟不知不覺間已經染黑了四片花瓣。
充盈的魔氣四散,讓她背後的傷瞬間痊癒。
但云紓卻來不及高興,就接到了君遲玉下發的任務。
然而和從前不同。
作為師姐,她往日的任務也是最危險的,可這次,卻被多塞進了幾個低階任務。
可雲紓記得,前世,就是這幾個任務出了岔子,甚至還得兩個弟子慘死......
雲紓看了這幾個任務許久,最終一句話沒說,全部都接了下來。
接下來,她很快將所有任務完成,有前世經驗在,任務完成得很完美。
幾天後,雲紓回到青雲殿覆命。
“弟子已完成任務,請師尊查驗。”
君遲玉檢視著記錄著魔物絞殺數量的玉簡,神色莫名。
半響,他抬眼看著雲紓:“其實你剛剛受刑,為師本不該讓你去做任務,你可有在心裡埋怨為師?”
雲紓恭敬回應:“弟子身為師姐,本就該給師弟師妹做表率,豈能因一點小傷便躲懶。”
看著雲紓自然而恭順的神情,君遲玉又沉默許久。
才道:“我有話問你,你可如實回答。”
雲紓垂下眼:“師尊要問什麼?”
君遲玉卻不答,幾步上前,站定在雲紓面前。
雲紓猝然抬起眼,卻對上君遲玉深沉如墨的眼。
他說:“雲紓,你也回來了對吧?”
第6章
君遲玉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探究。
雲紓心一沉,隨即別過眼語氣疑惑地開口:“師尊何出此言?弟子完成任務,自然是回來了。”
君遲玉居高臨下看著她,語氣沉了幾分:“我問的是不是後山,你心中有數。”
雲紓定定迎上他的視線,眼神清澈:“弟子不知,還請師尊提點。”
話落,兩人四目相對。
君遲玉的視線幾乎要將雲紓洞穿一般。
雲紓記得,自己小時候貪玩,犯了錯總想矇混過關。
可每一次撒謊,卻都被君遲玉一眼看穿。
她氣呼呼地問:“紓兒演的那麼好,師尊都能一眼識破,莫不是師尊會讀心之術?”
君遲玉就會笑著揉揉雲紓的頭頂:“師尊讀不懂心,卻足夠了解紓兒,你又怎能騙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