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霧散_第6章 我們之間會走到這一步
」
「我們之間會走到這一步,都是因為她。」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喬萌身上。
喬萌拼命搖頭,因為被堵住了嘴,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沈時臾無動於衷,緩步走到我面前,想伸手碰我的臉,卻又隱忍地收了回去。
「是她一直在勾引我。」
「是她總在我耳邊說,你當年遭遇了那種事,早就髒透了,根本配不上我。」
「珞珞,我是被她那些話誤導了,才會一時犯錯。
如果不是她處心積慮地挑唆,我那麼愛你,怎麼會捨得讓你難過?」
我看著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到了這個地步,他依然沒有半分悔意,全將過錯怪與他人。
我冷冷地看著他。
他眼底劃過一抹受傷,喉結劇烈地滾了滾,隨後眼底的情緒被陰鬱取代。
「沒關係,你會原諒我的。」
「我今天就讓她付出代價,把她加在你身上的髒水,原樣還給她。」
他打了個響指。
旁邊陰影裡,走出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人呼吸粗重,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喬萌,像是剛剛吃過某種藥。
沈時臾轉過頭,看向我,像是在獻寶:
「珞珞,你看,看我怎麼幫你報仇。」
男人像野獸一樣撲向喬萌,粗暴地去扯喬萌的衣服。
喬萌絕望地掙扎,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我看著沈時臾眼底那股病態的狂熱,忽然笑了。
「謝謝你,時臾。」
他的眼裡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我垂下眼,輕輕掙了掙手腕。
「可是,這繩子勒得我手腕好痛。你幫我解開好不好?」
沈時臾遲疑片刻,還是替我解開手腕上的麻繩。
麻繩落地的瞬間。
他轉身的剎那。
我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順手抄起一旁沉甸甸的鐵管。
沒有絲毫猶豫,對準沈時臾的後腦砸了下去。
他艱難地轉過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可他一句話都來不及說,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魁梧的壯漢聽到動靜,猛地回頭。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我握緊鐵管,又是一擊。
趁著兩人暈厥,我撿起地上的匕首,割開了喬萌的繩子。
她還在瑟瑟發抖,我就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
「愣著幹什麼!快跑啊!」
她怔怔地看向我,聲音還在發抖:
「為什麼救我?我羞辱你、挑釁你,插足你們的感情,你不恨我嗎?」
「恨。」
我拽著她往門口跑,沒回頭。
「你該遭報應,但你的報應不該是被侮辱。」
「這不是你的報應,這是另一個施暴者的罪行。」
15
我們跌跌撞撞地衝出廢棄的廠區。
還沒等我們喘口氣。
不遠處的牆根底下,幾個正在抽菸的男人聽到了動靜。
「靠!那兩個女人怎麼跑出來了!別讓她們逃了!」
外面是一片荒山。
夜風凜冽。
我和喬萌順著陡峭的野林子拼命往下逃。
身後的手電筒光束在樹叢間亂晃,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好像在那邊!」
「滴——」
一聲長長的汽車鳴笛從山下隱隱傳來。
我精神一振,一把抓住喬萌:
「山下有公路!快!走這邊!」
可話音剛落,喬萌一腳踩空,順著土坡重重地滾了下去。
我趕緊滑下去拉她,卻摸到她腫脹變形的腳踝。
她痛得渾身發抖,死死咬著嘴唇,居然把慘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起來,我扶你。」
我壓低聲音去架她的胳膊。
喬萌卻一把拂開了我的手。
她看了看上面越來越近的手電筒亮光,又看了看山腳的方向。
「帶著我,誰都走不掉。」
沒等我說話,她突然用力將我推向旁邊的泥溝裡。
她順手撿起地上一塊沉甸甸的石頭,扶著樹幹,單腳站了起來。
「許珞。」
黑夜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見她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以前是我以前是我又蠢又毒。欠你一句對不起。」
「今天,我還給你。」
她想起自己曾大言不慚說的話:「換作是我,就算是死,也絕不讓他們得逞。」
可就在剛剛,那個發了狂的壯漢真正撲上來時,她發現自己根本不想死。
她害怕,她掙扎,她抵抗。
她想活下去。
直到那一刻,她才猛然驚覺,那套所謂的「以死保清白」的貞操觀有多麼荒謬和惡毒。
憑什麼犯錯的是施暴的畜生,卻要求無辜的受害者用命去自證清白?
憑什麼要因為別人的罪惡,來剝奪自己活下去的權利?
喬萌沒有再回頭。
她挺直脊背,一瘸一拐地朝著另一側走去。
腳下踩中的枯枝敗葉,發出一陣陣脆響,在寂靜的黑夜裡異常清晰。
「有動靜!在那邊!人往那邊跑了!」
手電筒的光束瞬間被引走,雜亂的腳步聲也追向另一側。
我趴在溝底,死死咬著牙。
現在衝出去根本救不了她。
現在唯一能救她的辦法,就是跑。
跑到公路上,去叫警察。
沒有再猶豫。
手腳並用地朝著鳴笛聲的方向瘋狂奔去。
黑漆漆的野林子里根本沒有路。
下坡陡峭得無法直立,只能連滾帶爬地往下衝。
樹枝在皮膚上劃出一條條血痕,手掌被磨爛,膝蓋重重磕在石塊上。
跌倒了,就再爬起來,繼續跑。
一刻也不能停。
直到撥開半人高的野草,視線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