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霧散_第2章 喬萌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喬萌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生生剖開我這七年前最痛的疤。
「啪!」
我揚起手狠狠甩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
04
包廂裡寂靜了一瞬。
喬萌捂著紅腫的臉,憤怒又委屈:
「許珞,你發什麼瘋!難道我說錯了嗎!」
周圍原本裝聾作啞的人,紛紛圍了上來。
「嫂子,喬萌就是性子直,說話不過腦子,開個玩笑,你至於打人嗎?」
「就是啊,大家都是朋友,馬上就是你們大喜的日子了,鬧成這樣多難看。」
就在我被群起攻之時,沈時臾突然暴喝一聲。
「都閉嘴!」
他像一頭被觸怒的獅子,指著包廂裡的所有人:
「誰再敢說我老婆一個字,別怪我翻臉!」
吼完,他看向喬萌,眼神更是冰冷:
「喬萌,我平時拿你當朋友,但你今天太過分了!
不管你的測試是出於什麼目的,你都沒資格這麼侮辱我老婆!馬上給她道歉!」
他緊緊擁著我,掌心的溫度貼著我的後背。
一如七年前那個渾身是血擋在我身前的少年。
堅定、決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分毫。
周圍人噤若寒蟬,看向我的眼神卻越發鄙夷。
彷彿我就是一個仗著他的寵愛,無理取鬧的瘋子。
可是,當我靠在他溫熱的??膛上,心裡的異樣感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是我太敏感了嗎?
就在剛才,喬萌輕飄飄地說出那句「就算真幫他滿足生理需求又怎麼了」的時候。
我清楚地看到,沈時臾的瞳孔驟然緊縮。
我慢慢從他懷裡退了出來,仰起頭。
他眼底的憤怒還沒褪去,對上我的視線時,又立刻化為滿眼的心疼:
「珞珞別怕,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你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我看著他這張臉,心頭卻像墜入了無底的冰窖。
「沈時臾。」
「我想問你最後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和喬萌有什麼?」
05
沈時臾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滿眼全是傷心。
「珞珞。
「你竟然因為她的一句惡作劇,就懷疑我?」
他緩緩舉起右手,那道貫穿掌心的陳年疤痕,深深地刺入我的眼睛。
這樣深可見骨的傷疤,他身上還有十道。
所有人都在用看白眼狼的眼神看著我。
「許珞真是不識好歹。」
「我看是又犯病了吧?疑神疑鬼的毛病越來越嚴重了。」
「畢竟受過那種刺激,心理早就不正常了,沈總也是不嫌棄。」
「是啊,換其他男人,誰願意要一個髒了的二手貨啊?
也就沈總心軟,讓她這麼作。」
惡毒的話像雨點一樣砸下來。
這一次,沈時臾大概是傷心到了極點,沒有再替我說話。
我站在他們所有人的對面。
當週圍的聲音聒噪到極致,我的內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不需要任何人的包容,更不欠任何人的大度。」
「我被混混拖進巷子,那是我的苦難,不是我的汙點。
而你們這些人的這副嘴臉,才是真正的骯髒不堪!」
我的目光掃過那些鄙夷的面孔,最後落在喬萌和沈時臾身上。
忽然想起以前喬萌穿著寬大的男士襯衫,跟他們擠在沙發上勾肩搭背。
有時甚至毫不避嫌地端起不知道是誰喝過的酒杯。
我有些介意,是沈時臾告訴我,他只當喬萌是個大大咧咧的男下屬,我犯不著吃醋。
他看向我的眼神,總是深情又無奈:
「你放一百個心,喬萌就算一絲?掛躺我身旁,我也只當是塊木頭。」
「珞珞,你就算不信任別人,難道還不信我嗎?」
信,我當然信他。
可是現在,不知為何,我不想相信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
我將手指上的訂婚鑽戒褪下,揚起,狠狠扔向地面。
「或許是我多疑吧。
沈時臾,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明天的婚禮取消。
我們分手。」
06
我轉身,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了喬萌的聲音。
「不是我說,她們女的脾氣就是大。
大家平時當兄弟處慣了,我這人也是直腸子,誰知道她這麼敏感啊。」
說著,她跺了跺腳。
「要不我去給她服個軟吧?
為了哥們兒你明天能順利把婚結了,我受點委屈算什麼。」
一聲刺耳的脆響,似乎是玻璃酒杯被狠狠砸碎。
「閉嘴!誰準你在背後說珞珞的!」
裡面靜了一瞬。
再開口時,喬萌的聲音滿是難以置信:
「沈時臾,你瘋了吧!你為了她吼我?
你醒醒好不好,她根本就沒那麼愛你!
她這麼輕易就說婚禮取消了!」
沈時臾直接打斷她。
「不會的。」
「婚禮不會取消。」
前一秒還在發怒的人,此刻語氣卻異常平靜。
「她不會離開我。」
「除了我,她一無所有。」
「她一定不會離開我。」
夜風順著走廊盡頭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吹乾了我臉上的眼淚。
我一無所有嗎?
你錯了,沈時臾。
我並非無處可去。
我只是選擇了留在你身邊而已。
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裡面傳來彬彬有禮的嗓音。
「喂,張律師。」
「嗯,我想撤資。」
「好,那就準備罷免協議吧。
」
07
第二天,本應是婚禮時間。
我沒有去酒店,而是待在畫室裡,將心愛的畫具一一打包。
耗時半年手工定製的婚紗,被我隨手塞進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