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霧散_第4章 好不好

七年霧散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筆伐

「好不好?」

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偽善面孔,我終於想通了一切。

都說伴侶朋友對你的態度,其實就是他最真實的態度。

喬萌對我的蔑視與羞辱,根本不是什麼仗義執言,而是因為沈時臾在背後毫不收斂的貶低和抱怨。

可惜,現在的他太篤定了。

他篤定我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篤定我絕對不敢在滿堂賓客面前自揭傷疤。

而他,只要死死捏住這個把柄,我就算再清醒、再憤怒,最後也只能做回他身邊溫順的擺件。

但他好像沒搞清楚,究竟是誰在砸錢護著誰。

10

五年前,沈時臾剛拉起隊伍,成立了自己的私募風投基金。

那兩年正遇上資本寒冬,募資極其困難。

為了拉到核心 LP 的注資,他在那些名流圈裡奔波周旋,四處碰壁。

每次帶著滿身倦意回來,還要強打精神安撫半夜驚醒的我。

為了讓他安心,我開始強行嚥下所有的脆弱和恐懼。

後來,當噩夢再次纏住我時,我不再去抱他,而是悄悄將自己反鎖進畫室。

我不知疲倦地揮動著畫筆,將滿腔的血淚與掙扎瘋狂地傾倒在畫布上。

藉著這種近乎自虐的沉浸,我終於將夢魘從腦海中短暫剝離。

那幅名為《破曉》的巨幅油畫,就是這樣誕生的。

滿身泥濘的女孩在荊棘中仰望烈日,慈善拍賣會上,被一位收藏家以兩千八百萬的高價拍下。

那是我的第一桶金,也是我自我救贖的勳章。

當時正值沈時臾的團隊面臨即將解散的絕境。

看著他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抽菸,我走到他身邊,握住他冰涼的手:

「阿臾,我的畫賣出去了,賣出的錢多到足夠養活我們兩個......」

不待我說完,他直接將我緊緊圈進懷裡。

「我們珞珞真棒。不過那點賣畫的錢,你自己留著買包解悶就好。」

「就算我沈時臾真的破產了,砸鍋賣鐵也養得起你。」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發頂,像鳥媽媽護著小雛鳥。

「就算我的珞珞的畫永遠都是一張廢紙也沒關係。

我的珞珞只要乖乖待在家裡,做我的小公主,外面的一切都有我。」

看著他強撐出來的體面,為了不刺傷他的自尊,我咽回了剩下的話。

隔天,我悄悄透過律師,以匿名的方式,將這筆錢全數注資到他的公司。

那是他逆風翻盤的底氣,也是他能成為如今沈總的階梯。

再後來,我又有幾幅畫被送往歐洲參展,每一幅都反響不俗。

這些年源源不斷的海外拍賣流水,我都讓律師以匿名 LP 的身份,持續追加進他的基金裡。

可每當我想要跟他說起時,他總會用同樣的溫柔打斷我。

「珞珞,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接觸外界的人。」

「聽話,在家待著,別太累,我會養你一輩子。」

聽上去溫柔貼心的話語,總讓我隱隱感到喘不過氣的窒息。

我早該察覺到不對。

只是我從來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懷疑。

這七年所謂的救贖,不過是一場對我獨立人格的慢性謀刀。

11

我將眼底的譏諷盡數掩藏。

「好,我和你走。」

沈時臾笑了。

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顯然對我的服軟極其滿意。

「這就對了,我就知道我家珞珞很乖。」

我可不乖。

溫婉賢淑、乖巧懂事,利他,不利我。

我可不要乖。

半個小時後,京市最奢華的宴會廳。

高朋滿座,沈家的親戚和商界名流全部到齊。

隨著婚禮進行曲的響起,大門被緩緩推開。

我沒有穿婚紗。

在一片錯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舞臺。

沈時臾的臉色僵住:

「珞珞,你......」

我直接越過他,拿起了司儀手裡的話筒,點開手機錄音。

「這七年,他每次吻你、抱你,心裡要克服多大的障礙?可他還是忍了。」

「當年那件事後,他媽一直覺得你受了刺激,性格偏激多疑,不適合結婚。」

......

全場譁然。

沈時臾死死盯著我,沒有出軌被曝光的慌亂,而是極度的不可置信。

「許珞,你是不是瘋了?」

「你明知道這段錄音裡提到了什麼!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連臉都不要了嗎?!」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七年前,那個在絕境中將我死死護在身後、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少年,或許是真的愛過我。

只是有些人在生死關頭可以為你赴死,但在漫長的歲月中,卻跨不過世俗的那道坎。

「那件事我並不覺得丟人。」

「因為見不得光的,從來都不是我的過去。

而是你披著深情的外衣卻有兩顆心,也是你無時無刻對我進行的心理操控。」

沈時臾眼底的從容漸漸潰散。

「珞珞,你變了!

你怎麼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如此不知羞恥!」

他衝過來,伸手就要奪我的手機。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偏了他的臉。

沈時臾錯愕轉頭:

「媽?你幹什麼?」

「啪!」

又是一記耳光,重重甩在他另一邊臉上。

溫華這才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第一巴掌,是打你滿嘴謊言,辜負真心,欺騙許珞。

「第二巴掌,是打你自私卑劣,拿自己的母親做幌子,去包裝你那令人作嘔的掌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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