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霧散_第4章 好不好
」
「好不好?」
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偽善面孔,我終於想通了一切。
都說伴侶朋友對你的態度,其實就是他最真實的態度。
喬萌對我的蔑視與羞辱,根本不是什麼仗義執言,而是因為沈時臾在背後毫不收斂的貶低和抱怨。
可惜,現在的他太篤定了。
他篤定我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篤定我絕對不敢在滿堂賓客面前自揭傷疤。
而他,只要死死捏住這個把柄,我就算再清醒、再憤怒,最後也只能做回他身邊溫順的擺件。
但他好像沒搞清楚,究竟是誰在砸錢護著誰。
10
五年前,沈時臾剛拉起隊伍,成立了自己的私募風投基金。
那兩年正遇上資本寒冬,募資極其困難。
為了拉到核心 LP 的注資,他在那些名流圈裡奔波周旋,四處碰壁。
每次帶著滿身倦意回來,還要強打精神安撫半夜驚醒的我。
為了讓他安心,我開始強行嚥下所有的脆弱和恐懼。
後來,當噩夢再次纏住我時,我不再去抱他,而是悄悄將自己反鎖進畫室。
我不知疲倦地揮動著畫筆,將滿腔的血淚與掙扎瘋狂地傾倒在畫布上。
藉著這種近乎自虐的沉浸,我終於將夢魘從腦海中短暫剝離。
那幅名為《破曉》的巨幅油畫,就是這樣誕生的。
滿身泥濘的女孩在荊棘中仰望烈日,慈善拍賣會上,被一位收藏家以兩千八百萬的高價拍下。
那是我的第一桶金,也是我自我救贖的勳章。
當時正值沈時臾的團隊面臨即將解散的絕境。
看著他頹然地坐在沙發上抽菸,我走到他身邊,握住他冰涼的手:
「阿臾,我的畫賣出去了,賣出的錢多到足夠養活我們兩個......」
不待我說完,他直接將我緊緊圈進懷裡。
「我們珞珞真棒。不過那點賣畫的錢,你自己留著買包解悶就好。」
「就算我沈時臾真的破產了,砸鍋賣鐵也養得起你。」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發頂,像鳥媽媽護著小雛鳥。
「就算我的珞珞的畫永遠都是一張廢紙也沒關係。
我的珞珞只要乖乖待在家裡,做我的小公主,外面的一切都有我。」
看著他強撐出來的體面,為了不刺傷他的自尊,我咽回了剩下的話。
隔天,我悄悄透過律師,以匿名的方式,將這筆錢全數注資到他的公司。
那是他逆風翻盤的底氣,也是他能成為如今沈總的階梯。
再後來,我又有幾幅畫被送往歐洲參展,每一幅都反響不俗。
這些年源源不斷的海外拍賣流水,我都讓律師以匿名 LP 的身份,持續追加進他的基金裡。
可每當我想要跟他說起時,他總會用同樣的溫柔打斷我。
「珞珞,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接觸外界的人。」
「聽話,在家待著,別太累,我會養你一輩子。」
聽上去溫柔貼心的話語,總讓我隱隱感到喘不過氣的窒息。
我早該察覺到不對。
只是我從來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懷疑。
這七年所謂的救贖,不過是一場對我獨立人格的慢性謀刀。
11
我將眼底的譏諷盡數掩藏。
「好,我和你走。」
沈時臾笑了。
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顯然對我的服軟極其滿意。
「這就對了,我就知道我家珞珞很乖。」
我可不乖。
溫婉賢淑、乖巧懂事,利他,不利我。
我可不要乖。
半個小時後,京市最奢華的宴會廳。
高朋滿座,沈家的親戚和商界名流全部到齊。
隨著婚禮進行曲的響起,大門被緩緩推開。
我沒有穿婚紗。
在一片錯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舞臺。
沈時臾的臉色僵住:
「珞珞,你......」
我直接越過他,拿起了司儀手裡的話筒,點開手機錄音。
「這七年,他每次吻你、抱你,心裡要克服多大的障礙?可他還是忍了。」
「當年那件事後,他媽一直覺得你受了刺激,性格偏激多疑,不適合結婚。」
......
全場譁然。
沈時臾死死盯著我,沒有出軌被曝光的慌亂,而是極度的不可置信。
「許珞,你是不是瘋了?」
「你明知道這段錄音裡提到了什麼!你到底在幹什麼!」
「你連臉都不要了嗎?!」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七年前,那個在絕境中將我死死護在身後、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少年,或許是真的愛過我。
只是有些人在生死關頭可以為你赴死,但在漫長的歲月中,卻跨不過世俗的那道坎。
「那件事我並不覺得丟人。」
「因為見不得光的,從來都不是我的過去。
而是你披著深情的外衣卻有兩顆心,也是你無時無刻對我進行的心理操控。」
沈時臾眼底的從容漸漸潰散。
「珞珞,你變了!
你怎麼變得如此不可理喻!
如此不知羞恥!」
他衝過來,伸手就要奪我的手機。
「啪!」
一記耳光狠狠扇偏了他的臉。
沈時臾錯愕轉頭:
「媽?你幹什麼?」
「啪!」
又是一記耳光,重重甩在他另一邊臉上。
溫華這才面無表情地收回手。
「第一巴掌,是打你滿嘴謊言,辜負真心,欺騙許珞。
」
「第二巴掌,是打你自私卑劣,拿自己的母親做幌子,去包裝你那令人作嘔的掌控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