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前一晚。
沈時臾的女兄弟將一張孕檢單甩到我面前。
「我懷孕了,是他的。」
包廂瞬間死寂。
我怔怔地看向坐在沙發中央的沈時臾。
七年前,我被幾個混混強行拖進昏暗的小巷。
最絕望時,是沈時臾握著匕首出現,連捅對方三十刀。
他自己也身受重傷,在 ICU 搶救數十小時才醒來。
醒後第一件事,卻是幫我擦去眼淚:
「珞珞,別哭,我的珞珞永遠是世界上最乾淨的女孩。」
他曾用半條命為代價,把我從地獄裡拉出來,捧在手心。
可現在,他垂著眼眸,盯著手裡的酒杯,一言不發。
01
喬萌忽然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
「哎呀,珞珞你別多想,更別吃醋。
孩子雖然是時臾哥哥的,但我和他是鐵哥們。
那天晚上我們喝斷片了,純屬擦槍走火。」
她親暱地挽住我的胳膊,笑得天真無害:
「我是個不婚主義,這孩子生下來我自己養,絕不影響你明天穿婚紗。
我和時臾哥哥的兄弟情誼不變,你可別因為這點小事兒跟他鬧脾氣啊。」
我拂開她的手,固執地盯著沈時臾。
「她說的是真的?」
沈時臾揉了揉眉心,一把奪過喬萌手裡的孕檢單,捏成一團砸在桌上。
「喬萌,你玩笑開過了。」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
「珞珞,你別聽她胡說,我和她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喬萌突然用胳膊肘撞了下沈時臾的腰,故作生氣。
「喂,好大兒,你可不夠意思啊。
說好了一起測試許珞,你怎麼臨陣脫逃了?」
「測試?什麼意思?」
我蹙了蹙眉。
喬萌卻朝我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傻?」
「當年你出了那件事之後,時臾哥的媽媽一直覺得你受了刺激,性格偏激,根本不適合結婚。
」
「今晚本來打算錄下來向阿姨證明,你面對這種誤會,也能大度包容,情緒穩定。」
她撇了撇嘴:
「誰知道你這麼開不起玩笑,輕易相信了謊話,還開始質疑時臾哥了。真掃興。」
「喬萌!你 tmd 給我閉嘴!」
沈時臾將我護在身後怒吼:
「我根本就不同意你做這種噁心人的測試!」
「你有什麼資格拿珞珞的過去惡作劇!」
吼完,他轉過頭,眼底的暴怒瞬間化成滿眼的心疼。
「珞珞,別難過,她發神經,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他用雙手捂住我冰涼的臉頰,像哄小孩一樣輕輕摩挲。
「我媽嫌你脾氣不好又怎樣?」
「我就喜歡看你作,看你鬧。
我沈時臾的老婆,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裝什麼溫柔大度。」
02
可我盯著他那雙真摯的眼睛,心臟卻彷彿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
「喬萌怎麼知道那件事?」
七年前他帶著我換了新的城市,重新開始。
而喬萌是三年前才入職他的公司。
沈時臾捧著我臉頰的手,猛然僵住。
很快,懊悔和自責的情緒便浮現在他的臉上。
「對不起,是我的錯。
前些日子,公司出了些問題,我跑投資跑到胃出血,我媽又以死相逼讓我跟你分手。」
「我怕你擔心,不敢告訴你這些。
那天晚上應酬我喝得太多,情緒和壓力剛好都到了崩潰的邊緣,一不小心就說漏嘴......」
他抓住我的手,攥得極緊。
「珞珞,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盈滿愧疚與深情。
我想起六年前。
那時我 PTSD 發作陷入瘋魔,絕望地握著刀想要自毀。
是沈時臾衝過來,徒手攥住了鋒利的刀刃。
直到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地砸在地板上,我才清醒過來,看到他深可見骨的傷口,崩潰大哭。
他卻對自己的傷勢視而不見,用力將顫抖的我緊緊按進懷裡。
「珞珞,別哭,我不疼,求你別傷害自己好不好?」
然後是五年前。
他為了幫我治病,帶我找最好的心理醫生,買最貴的進口藥,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為了給我最好的生活,他一頭扎進商海。
沒日沒夜地拼命,硬生生把自己捲成瞭如今的沈總。
終於在兩年前,我逐漸走出往日的陰霾。
那個大雪天,他單膝跪在雪地裡,固執而珍重地將一枚鑽戒一點一點推入我的指節。
「珞珞,我們訂婚吧。
如果這輩子我再讓你掉一滴眼淚,我就不得好死。」
那些字字泣血的誓言,彷彿還響在耳邊......
我是應該原諒他的,對嗎?
03
不待我回答,喬萌抱起雙臂冷笑:
「喂,老沈,你個舔狗,慫不慫啊?
許珞有什麼理由不原諒你。」
她挑眉看向我,滿眼譏誚:
「當年你被那些地痞流氓碰過,早就髒了。」
時臾哥還願意要你,你就該磕頭跪謝,有什麼資格在這兒擺譜?」
沈時臾臉色驟變,用力去拽喬萌。
「閉嘴啊你!髒的是當初那些施暴的畜生,不是我的珞珞!」
「我最後警告你,不準在我老婆面前再亂說話!」
喬萌被拉得一個踉蹌,嘟著嘴,滿臉委屈。
「沈時臾你兇什麼!我也是為你抱不平!」
「哼!既然你不讓我說,那我偏要說出來!」
「許珞,退一萬步講,就算今天這事不是惡作劇。
我作為兄弟,就算真幫他滿足生理需求又怎麼了?」
「你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他也不是了,那麼明天你們的洞房花燭夜,大家誰也不欠誰的,不是更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