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玉_第8章 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中
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中。
我趁他不覺,扭頭就走。
13
季明虞的話一句接一句砸過來。
似乎有什麼在蕭別川的腦內一瞬間炸開。
五內震盪、頭皮發麻。
今生得償所願,明明他最應該關注的是明儀。
可不知為何,無數次午夜夢迴。
都是季明虞前世的模樣。
她偷偷躲在被子裡哭。
被他發現,免不了狠狠斥責一番。
她眸底還有淚光,卻小心翼翼地扯著他的衣角:
「我保證,我只今晚哭,明天就不哭了。」
後來她越來越像一個合格的皇后。
可是,蕭別川未必有多痛快。
前世,對明儀的懷念,彷彿已經成了刻在骨子裡的一種習慣。
他忽略了太多。
等他準備剖白一切的時候。
不知何時,眼前的季明虞已經不見了。
蕭別川下意識去追。
失魂落魄地,連鞋頭撞到了石頭都沒察覺。
侍衛見狀出言:「季三小姐想必還沒出宮門,要不屬下去攔住?」
蕭別川皺起眉,知道如此只會將事情鬧大。
半晌,他啞然道:「不用了,讓她走。」
求仁得仁。
季明虞說得不錯,這一世,他應當握住本該握住的東西。
他已經錯過一世。
不該再讓明儀也傷心。
14
這一年,時間飛逝。
章桓中了狀元。
二姐在北嘉收到了我的信。
我只說自己做了一個夢。
夢到很久以後,他們軍中出了叛徒,一個姓胡的副將洩露了作戰圖,讓他們一定謹慎。
這件事,前世我就有深刻的印象。
二姐和二姐夫都死北嘉。
那場戰役原本不會輸的。
最後,二姐說她求仁得仁。
我不會因為二姐因此斷送了性命。
就阻止她選擇楚鶴。
我只干涉了最關鍵的環節。
還好,他們上了心。
私下盤查,果真抓到了一個與北戎人聯絡的軍漢。
此時,那個姓胡的軍漢還沒有成為副將。
又到一年冬。
二姐夫回京述職。
時隔一年。
我們三姊妹再一次聚在一起。
聽說東宮裡又冊封了新的良娣。
我拉著長姐撒嬌:「要是阿姐不想和太子繼續過,也可以和離選別人,天下好男兒那樣多,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長姐拍著我的手說:
「什麼時候,我們阿虞都能說出這樣豪氣干雲的話了。」
她的神情看似並無鬱郁之色,我安了心。
傍晚,二姐夫和章桓也來了。
說要接我們回去。
二姐戳著二姐夫的鼻子說:「回去什麼?你前兩日把公爹都氣病了,好意思回去嗎?」
章桓倒是無所謂。
畢竟我倆的宅子離相府很近,就隔一條小巷,回不回的,不是很打緊。
之前三不五時,他就陪我回家一趟。
章桓比我回我家還勤,多半是和我娘告狀,說我又如何欺負他。
最後,我們幾個人商議,說要一起打葉子牌。
章桓連連擺手,白皙好看的臉,窘迫得要命:「不玩,不玩。」
我猜他不善此道。
二姐明簌顯然也是這麼想的,在一旁起鬨:「我們家傳家之道都在這上面了,三妹夫得融入啊。」
我點頭如搗蒜。
倒不是有多想打葉子牌,只是我們好久都沒這麼聚在一處了。
章桓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坐下來。
「三妹夫果真豪氣干雲,我心甚悅。」明簌哈哈大笑。
一共五個人,我們輪著玩。
沒想到,章桓竟是個狐狸來的。
只要他上場,這一回就必然賺得盆滿缽滿。
連二姐夫都懷疑他出千了,但因沒有任何證據,被二姐訓斥一番。
那晚打完牌。
二姐輸了個底兒掉,恨得牙根癢癢。
她把我拉去一旁,說今晚想帶著楚鶴,埋伏在路上,再給章桓的後腦勺一悶棍。
「到時候,你可不許心疼。」
我思忖片刻後,和二姐打商量。
「能不能換個地方打,他還要用腦袋呢。」
二姐笑得前俯後仰。
後來回去路上,巷子太黑。
我叮囑章桓小心一點兒:「我二姐真幹得出來。」
「好好。」
他忽然蹲下,示意我上去。
「我揹著你,要你二姐真動手,你護著我,也替我擋一擋。」
我笑了,伏倒在他背上。
一抬頭,天上的月亮好圓。
讓人好生安心。
番外:(季明虞×章桓,前世)
我太傷心了。
淑妃把她作惡的兒子接走了。
說回去一定好好教訓。
我不信。
她走時,分明忍著笑。
我太懊悔了。
我就不應該答應淑妃,照看六皇子半日。
因西南小國進貢,今日有夜宴。
我又不能當著滿宮裡的人發脾氣。
只好不許人跟著,自己去了一趟御湖。
看著御湖中心的小虎皮球。
我越想越難過。
可能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落在旁人眼裡,是快要跳了。
身後,忽然有一道清清冷冷的嗓音傳來。
「宮宴開始了,陛下命人遍尋娘娘不得,未料到您竟在此自苦?」
我心下一驚,沒有回頭,搜腸刮肚道:「我只是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是以在思考如何做得更好。」
過了好一會兒。
就當我以為身後的人已經離開了。
那人卻忽然道:「臣自汲州而來,這些年戰亂紛爭不絕,多見的是餓殍遍地、易子而食。
娘娘身處後宮,四肢健全、錦衣玉食,便已是很多人終其一生的求不得。
去歲賑災,陛下微服巡視,娘娘以身作則,與難民同住,和宮中御醫一同盡力救治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