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玉_第2章 我記得他們夫妻倆在北嘉也是一段佳話
我記得他們夫妻倆在北嘉也是一段佳話。
「那就恭喜二姐姐,將來得償所願。」
我說著打趣的話。
卻被二姐屈指彈了腦殼。
「好啊,季明虞,你個壞東西,敢取笑你二姐?」
我倆笑成一團。
不遠處,絲絃聲起,夜宴要開始了。
婢女們請世家公子與女眷進閣。
人群中嘈雜,腳步聲也凌亂。
不知誰喊了一聲:
「有蛇!」
「季小姐被蛇咬了!」
眾人四散,人心惶惶。
我和二姐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皆看到了震驚。
遠處,有人倒在地上,看不分明。
我想到前世,太子奮不顧身地相救。
長姐和太子即便有情。
也不該以這種方式嫁給蕭別川。
哪怕前世我入主東宮,那些流言也並沒有完全平息。
他們背地裡,還是會議論。
我這個太子妃德行有虧。
用卑劣的手段才坐上了這個位置。
這樣的言語像刀子一樣,割了我數十年。
我絕不願意長姐與我遭受同樣的非議。
宮人們要眾位貴女們去殿內迴避。
說已經請人來驅蛇。
金吾衛們正在排查刺客的可能性。
我拿走了宮婢手裡的提燈,一路小跑。
近了,卻瞧見太子蕭別川立在廊下,神色冷然。
與我擦肩而過的一刻。
蕭別川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漆黑的眼底一瞬間劃過錯愕。
「怎麼是你?」
這一次,蕭別川沒有選擇第一時間救人。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他也重生了。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世,戴著那支海棠花筒簪的女子並非是我。
同我一樣。
蕭別川也不願與我有所牽扯了。
我顧不上回他的話。
只扶住長姐,幫她把毒血吸出。
宮燈被風撲倒。
我看不清,一遍遍地問明儀:「你好一些了嗎?」
長姐沒有力氣,推不開我,抬起一張冷汗淋漓的臉。
「停下來,阿虞。別怕、別怕,我沒事的。」
二姐最先反應過來,稟了皇后去請御醫。
我只感覺自己舌尖麻痺,看見周圍的人密密麻麻。
宮燈晃了又晃。
那點光暈在我眼中變大又變小。
我腦袋發暈,徹底昏死過去。
夜宴被迫中止。
03
再次醒來後,我已經回到相府了。
這兩日在府裡養病,只聽二姐說。
夜宴上,御醫來後,是太子殿下當機立斷,選了其中一種解毒丹。
長姐來看我時,又生氣又無奈,讓我下次不許這樣衝動。
「若非太子,你那日小命休矣。」
只可惜,這次選妃因為此事中止。
父親、母親得了空便來我屋裡嘮叨。
一說我衝動,二誇我勇敢。
二姐尋了沒人的時候,也悄聲摸進我屋裡告密:
「我聽母親說,章家哥哥要進京趕考,就是與你有娃娃親那個。母親和章家表姨母似乎透過書信,要把你們倆的事定下。只是祖母那邊不大樂意,說章家那小子沒有功名在身,配不上咱們家的女兒。」
我手一抖,差點兒打翻了長姐親手熬的蓮子羹。
「這麼快?」
二姐洋洋得意:
「其實咱們祖母也就是這麼說說而已,來年春闈,若未考中,章公子還要回汲州。祖母不過是上了年紀,捨不得你。」
氣氛微凝。
二姐以為我不願意,笑著拍拍我的手背。
「咱們季家的女兒不愁嫁,三妹還小,可以再挑一挑。」
我拉著二姐的手,訥訥道:「你說,他會中意我嗎?」
「你見過章家哥哥?」
明簌不愧比我大一歲,一下子就挑中問題的關鍵點。
我忙不迭地搖頭:「不認識,章家哥哥都沒來過京都,我怎會見過?」
二姐雖不信,卻也只能將疑惑埋在心裡。
從小到大,我做什麼都不算出挑。
資質平平,學東西也慢。
才情一般,作詩也要費五六日的工夫,才能磨出一首女夫子評價尚可的詩。
可是祖母疼我、爹孃寵我、姊姊們愛我。
導致我對很多事情,少了一些敏銳。
上一世,長姐嫁去南陵,做了燕王世子妃。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我們的命運因為夜宴上的那場烏龍,早就改變了。
燕王鎮守南陵多年,世子更是眼高於頂。
夜宴上,燕王世子相中長姐。
假如夜宴選妃,長姐成了太子妃。
燕王決計不會替兒子開口。
那時他還在暗中蓄力,不敢明面上與皇室鬧翻。
可是長姐卻進宮替我轉圜,言明做太子妃的人該是我。
燕王當即替兒子向陛下請旨,求娶長姐。
04
我和太子新婚那日,正是長姐啟程去南陵之時。
新婚夜,蕭別川喝醉了。
他跌跌撞撞地進了喜房,扣著我的手腕,啞聲質問:
「夜宴上那條蛇,是不是你有意為之?」
喜帕掩映下,紅燭微晃。
我還在因為長姐的遠嫁而恍惚,沒聽清蕭別川說什麼。
等反應過來,我疑惑地看向他。
「什麼有意為之?」
他鬆開手,忽而笑了:「沒什麼。」
「你阿姊說你是家中麼女,若孤不疼你愛你,只怕她要同我拼命。」
我成為太子妃後。
蕭別川對我的要求總是很多。
食不言、寢不語。
笑不能大笑,哭不能出聲。
好像我做什麼都不對。
這樣不得體。
那樣也不得體。
我也曾發過脾氣,覺得那偌大的東宮就像一座牢獄,因此處處躲著蕭別川。
心情不好,連胃口也懨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