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玉_第5章 未料到

心玉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陳墨

未料到,是章桓率先開了口。

「我小時候見過你,那時候你跟著你家姐姐,只有這麼大一點兒。」

他比劃了一下。

似乎覺得唐突,又放下手。

汲州也是我母親的老家,只是後來父親一路高升,這些年鮮少回去。

「聽說,夜宴上,三小姐救了人,很是勇敢呢。」

「又不是別人,那是我阿姐。」

章桓莞爾。

他生得斯文,笑起來又是一副很溫柔的樣子。

章桓又側頭問道:「三小姐平日可有什麼喜好?」

我擺擺手,扯了個無傷大雅的謊言。

「平日裡,我就是讀書、寫字、畫畫,偶爾彈琴作詩。」

他愣了愣,拿出一冊遊記:「這也是三小姐的手筆吧?」

也不知他從哪聽來的,我心裡一驚,正要否認。

他卻道:

「這些年在汲州,鮮少來京都,因為要提前拜會陳學究,這本遊記,倒是解決了許多麻煩事。」

他說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抿了抿唇,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我也讀過你寫的詩,好厲害,簡直是才華斐然、令我震撼,讀後令人潸然淚下,深入淺出、不可多得。」

本來呢,這種誇獎的話。

都是男女雙方拿話來墊一墊的。

我也是為了回報他對我那本遊記的讚揚。

可章桓卻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心裡暗暗著急。

難道這真情剖白不起作用?

二姐教我的啊。

面對心悅之人時,要揚長避短。

假如不知道說什麼,就多吹捧對方,她說男子很吃這一套的,誇就是了。

章桓怔了怔,忽而笑了:「我沒寫過詩。」

啊?

他是一個文人,竟不寫詩嗎?

我訥訥補上一句:「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章桓沒說話。

我以為前面扯了許多不著調的,他已經不信了,不由有些心急。

「這句是真心的。」

他看著我,眉眼含笑:「我知道,三小姐的眼睛會說話,我看得到、也聽得出。」

那晚,我沒有夢魘。

流金的長河沾著花香。

一切的聲音都變慢了。

那是重生回來後,我做的第一個美夢。

08

那之後,不論我提出什麼。

章桓總是很捧場。

我懷疑他身邊也有一個像我二姐這樣的軍師。

不然怎麼能字字句句都夸人誇到點子上。

他不會故作高深,也不會掉書袋。

父親說如今朝局動盪。

南陵狼子野心,來日恐有禍亂。

燕王甚至向陛下上書,替他的幾個子侄輩求娶宗室、朝臣之女。

前世也有這樣的事情。

這些女子遠嫁過去,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一場悲劇。

我向父親和盤托出我的擔憂,來日燕王必然會以這些人為質。

父親沉默許久,卻說此事也只能盡力拖延。

南陵沒有正式發難,皇帝是不會拒絕的。

父親又道,如今並非正式遴選。

我們幾個女兒家的婚事宜早不宜遲。

長姐本是最先定下的。

最後,反而是我與二姐明簌先嫁了人。

我們婚事很快定下。

表姨母自老家汲州趕來。

由季、章兩家族老見證,三媒六聘,納徵後換了婚書。

又告知族親。

章家、楚家都說如今情勢緊急,私下成婚,只怕委屈了我們。

祖母卻說,就要這樣不聲不響得才好。

如今各家舉辦婚事,都不宜張揚。

不然有避嫁南陵的嫌疑。

我的表姨母,哦,如今應當說是婆母了。

她離開京都前,留給我和章桓一個匣子。

裡面放著地契、還有許多大額銀票。

她說原本是想桓哥兒考取功名後,若能外調回汲州,則再好不過。

如今既成了婚,就讓我們安心在京都住下,她還要回去汲州操持家事。

表姨母只嘆不能幫扶我們。

可我知道,誰不想將兒子留在自己身邊呢。

只是她覺得,我在京都長大,回汲州會住不慣。

章家在京都購置的宅子,現今只有西苑修繕好,勉強能住人。

可章桓卻怕我住不慣。

好說歹說,讓我先住回相府小住。

等他請人把宅院重新修整過,我們再搬過去。

母親見還能留我在身邊一段時日,哪有不依的。

二姐明簌原本要隨夫君楚鶴去北嘉。

可二姐夫上任的旨意還沒下來,可以在京都多留上一陣兒。

加上二姐夫前兩日和他老子幹起來了,不肯回去。

就像是贅給了我們家。

我和長姐、二姐還是像此前一樣。

這讓我沒有一點兒成婚的實感。

09

這段日子,我帶章桓把全京都的好吃的都吃了一個遍。

連我自己的臉頰都圓潤了些。

二姐總是嘲笑我。

「你家夫婿,你不指望他能封侯拜相也便罷了,也不能天天扯著他去玩吧?」

「若非陳學究作保,說三妹夫一定能位列三甲,祖母才不會讓她的寶貝孫女兒嫁一個舉子,明年春闈要是考不中,祖母又得嘮叨了。」

「那要是考不中,就再考唄,祖母也怨不到我和章桓頭上,論起來也是陳學究誇大其詞。」

我雖這樣說。

但想了想,二姐還是說得很有道理的。

前世,章桓高中狀元后,從鳴贊做起,三年後就任鴻臚寺少卿了。

努力可見一斑。

這幾日,怕拖累章桓,我都不敢見他,也不好直說緣由。

幸而,還有長姐的婚事可忙。

長姐與太子的婚事,是沃恩唯一敢光明正大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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