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玉_第6章 到了大婚那日
到了大婚那日,長姐從府中出嫁。
太子來迎親時。
我和二姐都湊了熱鬧,真心實意地祝福長姐得覓良人、百年好合。
蕭別川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九日後,長姐歸寧。
是太子殿下陪著一同來的。
他和父親在前廳喝得酩酊大醉,長姐也勸不住。
我準備把長姐叫出來。
一齣院門,卻碰上太子蕭別川。
我心頭一驚,匆匆行禮,準備繞開他。
他似乎醉得很厲害,眯著眼睛打量著我。
「季三小姐真是手段了得,所有人都被你哄騙了。」
我腳步一頓:「殿下這是何意?」
「夜宴上,你用那種不入流的手段,無非是為了嫁入東宮,這幾日孤想過了,雖不能讓你如前世一般做孤的太子妃,但日後孤登臨大寶,也可封你為妃。」
他的視線從我身上掃過。
「若非你心存攀附之意,那日孤向右相求娶明儀之時,你怎會故意等在那裡?」
我彎了彎唇角,心裡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前世,我對蕭別川瞭解得還是太少了,不知他竟自負到這般境地。
「這是我家後宅,太子還請自重。」
我不想與醉鬼爭辯,轉身欲走。
卻被他死死扯住手腕。
蕭別川冷笑一聲:「自重?你若自重,還會出現在這裡?」
我再度重複了一遍:「這是我家後宅,還有,我已經嫁過人了。」
怕他聽不懂,我刻意說得很大聲。
「什麼?」
似乎有什麼莫名的情緒在他眼底轉瞬消逝。
蕭別川冷不丁地笑了一聲:「季明虞,是孤對你太縱容,才由得你這般三番四次地欺瞞孤?」
「殿下慎言,論輩分,明虞該叫您一聲姐夫才是。
」
生怕他又發什麼酒瘋。
我瞪圓眼睛,忽而道:「長姐,你怎麼來了?」
蕭別川一僵,驀然回頭。
我抬腳踹了過去,他悶聲倒地。
婢女們趕過來時。
我指了指地上的人:「太子喝醉了,快叫小廝把他抬走。」
10
新婚那夜,蕭別川做了一個夢。
斯人來訪。
夢裡,竟不是明儀。
而是不同模樣的季明虞。
最多的還是她古靈精怪、笨拙可愛的模樣。
從夢裡醒來,蕭別川看見新婚妻子姣好的側顏。
其實,明儀樣樣都出挑。
連母后見了都歡喜,說他好福氣,娶了這樣一位福慧雙修的賢良女子。
身為儲君,歸寧那日,他本可以不必隨明儀回季相府。
但不知為何,腦中的一張笑靨總是揮之不去。
他想,他應當去一去,哪怕只是再看一眼,確認心意。
母后那句「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到底還是在他心頭起了漣漪。
可惜,歸寧那日的酒太烈。
醒來後,他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
其實,此事不難。
季明虞那頭不必問,她自是願意的。
只是明儀......
無妨,待他日後登臨大寶,後宮佳麗眾多,他也必會立明儀為後,絕不會讓任何人越過她去。
至於說辭,蕭別川已在心中想好。
季明虞不通人情世故,日後嫁去別家難免吃虧。
她為人遲鈍、行事蠢笨。
不如放在他和明儀身邊看顧,想必明儀這個長姐也不會有異議。
思及此,他心裡有了計較。
現下唯一的阻礙,就是右相那位岳丈。
蕭別川想了一個蹩腳的理由,準備探一探右相的口風。
沒料到,在府門前,碰見了同樣來拜謁右相的章桓。
蕭別川一身常服。
章桓不知他的身份,卻也瞧出其非尊即貴,略一頷首。
蕭別川記得上一世,這位章公子是鴻臚寺少卿。
對其多少有幾分好感。
父皇如今纏綿病榻。
細細算來,來日他登臨大寶,章桓也可算作自己的門生。
於是多問了一句:「公子也是來見右相的?」
對方搖頭,眉眼柔和,說是來見季家小姐。
不知為何,蕭別川心頭異樣,於是不鹹不淡地道:
「季家小姐中有聰慧過人的,也有那奸懶饞滑的。」
章桓皺眉。
蕭別川的目光掃過他手裡的東西。
蟹黃饅頭、芋頭糕、冷元子、稠餳......
一看就是跑了好幾處地方,才蒐羅來的。
「你就帶這些?」蕭別川又笑了一聲。
「姑娘家喜歡這些。」對方答。
蕭別川這時候倒似放了心。
「哦,明儀的二妹妹,自是明豔動人。」
世人皆知,右相長女才情過人。
二女兒容顏勝雪、英姿颯爽。
蕭別川暗忖,前世這章桓中意過誰?他倒是從未多加留意。
只當是個少年才子。
隱約記得風評不錯。
有說其光風霽月、君子端方。
想不到,也是個貪圖美色之輩。
蕭別川心想,他或可助其一二,成就一樁美談。
章桓卻道:「公子誤會了。」
他正要解釋,一個小廝匆匆出來,向二人行禮。
「右相在府內別然居烹了好茶,兩位姑爺,請。」
蕭別川心中暗暗吃驚。
還未過門,小廝便喚章桓姑爺。
八成是已經得到右相這岳丈的認可了。
小廝見風使舵,只為討好。
他竟一點兒也沒聽說。
只記得明儀的二妹是和一個武將公子有所來往。
似乎那人姓楚。
卻不想,如今竟被章桓這小子捷足先登。
於是,蕭別川勾著唇,笑容就變得微妙起來。
別然居。
右相說要叮囑章桓一些事,讓他隨自己去取一幅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