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茵_第5章 請先傳送朋友驗證請求
請先傳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11
跨年夜這天，靳煦川喝了許多酒。
他一向自持，菸酒有度，從沒這樣失態過。
這一天距離桑茵離開北城已經過去了快一個月。
這一個月，他一次都沒回過那個公寓。
那晚得知自己被刪掉、拉黑了一切聯絡方式後。
他幾乎慌不擇路地準備逃離。
可好死不死，出門路過玄關時，他還是看到了她留在那大理石臺面上的兩樣東西。
一把鑰匙，一枚戒指。
他想起。
這枚戒指是前年跨年時買下的。
那是兩人在一起一週年的日子，他原本是記得那天要告白的。
不明不白地開始，也會不明不白地結束。
他懂這個道理。
可就在剛剛買完戒指的下午，他參加了一場同僚的婚禮。
那個和他一樣出身小縣城的律師，娶了個北城傳媒大學的年輕講師，氣質優雅，姿態從容。
那一刻，男人的攀比心與衡量利弊在酒宴中悄然發酵。
憋悶一直持續到晚上。
於是當晚，那枚戒指只是被他草草扔給了桑茵的懷裡。
桑茵一時高興得忘了形，圈住他脖頸，半開玩笑地問他:
「這是......要求婚嗎?」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家境一般，學歷一般，身材一般，長相中上，個頭不算高，品味更是差，再怎麼費心搭配也擺不脫通身的城鄉結合部氣質，他見過太多所以太瞭解了，對她感到親切來源於那個氣質，那麼厭惡，恰好也是。
並且，只是因為一枚戒指便這樣沒了姿態嗎?
他忘了這個姑娘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裡，差一點連讀高中的機會都沒有。
他忘了她是從怎樣汙濁的一灘又一灘泥淖中掙扎逃生。
他當然也忘了，當初這個堅韌又溫柔的姑娘是多麼輕而易舉就令他動了心，自此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可那一瞬間，他卻控制不住地，像評估不良資產一樣，審視著她。
沉默的時間太久。
女人撤回一隻手捂著??口，溫吞吞解圍:
「嚇死我了，差點以為你要求婚。」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還是帶著笑的。
可他記得。
當時自己非但沒領情，還冷冷補了句:
「桑茵，做人不能太貪心。」
是的。
他已經透過努力好不容易打拼到現在，在行業紮根，在這個城市立足。按照世俗理解，他早已跨越階級。
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學歷，是職業，是社會地位，是一切她桑茵或許需要再用一代人才能追趕上的東西。
他們本不相配。
是她太貪心。
這種隱晦的念頭一旦滋生，便不可抑制地瘋長。
他和桑茵之間也就一直見不得光，兩個人的情感關係也就朝著更加畸形的方向奔去。
那晚，戒指被擦得錚亮，放在了最顯眼的地方。
他想，她貼心地將東西放在玄關，大概是以為他會進門就看到的。
可他那樣著急地想見她。
以至於一向虛榮心爆表的男人，在後來短短半小時內，竟然做出了那麼多令人匪夷所思的行為。
而那個公寓裡的一切物件都像是見證者。
鑰匙、戒指、沙發、多肉......
多到令他無法與自己的失態和解。
12
室外的煙花炸得震天響。
靳煦川握著威士忌杯子，視線模糊地盯著手機螢幕。
打不通，但他還是不管不顧地撥。
一遍一遍，從空號聽成了嘲笑。
律師的偏執勁混著酒精衝上了腦門。
他摁掉了通話頁面，像是要抓住什麼證據似的，反手撥通了運營商客服號碼:
「您好，華國 XX 通訊，業務查詢請按 1,套餐辦理請按 2......人工服務請按 0。」
一板一眼的機械女聲。
靳煦川耐著性子聽著等待音樂。
直至那邊傳來略顯疲憊的人聲:
「您好客服 1098 號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幫我查故障。」靳煦川嗓音嘶啞,「或者是訊號問題，總之......我打不通電話。」
客服顯然愣了一下，禮貌地詢問:
「好的先生，請問是您本機號碼在當前位置訊號弱嗎?」
「不是本機的問題。」
靳煦川靠坐在大理石地板上，仰頭看著吊燈，天花板在旋轉:
「是我的副卡。1xxxxxx8806 的號碼。」
甜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惑:
「先生，經查詢，您名下的『xx 暢打計劃』副卡是上個月主動解綁登出的。由於是獨立號碼副卡，使用者擁有單方面登出的權利——」
「不可能......」
男人捏著眉心，近乎無賴地打斷:
「我是主號，我沒簽字，也沒同意，這是你們的業務操作失誤!」
「幫我恢復號碼!哪怕十倍扣費都可以。」
「這段時間，我把律師執業公示平臺刷爛了也沒看到她的號碼更新，她肯定還是要用的。」他自言自語。
「先生，這類業務涉及隱私許可權。」
「即便您付費，要是副卡使用者已經登出使用，我們也無權強行恢復。建議您和家人溝通——」
「溝通不了了......」靳煦川輕聲道。
窗外又是一朵煙花炸開，照得他面色慘白如紙。
三十五歲這一年。
向來以理性著稱的紅圈律所合夥人。
在萬家燈火裡狼狽地蜷縮起身體，對著電話那端的陌生人，哽咽著說出了這一個月以來不願面對的兩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