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茵_第2章 是關心

」

是關心，但也是反覆揭開傷疤時的痛。

他大概覺得自己是在馴化一隻還算聽話的寵物。

可獵人往往傲慢。

他甚至快忘了。

在他眼裡那個只會依附他的女人，早已在那些受冷眼的日夜裡，偷偷攀著滿壁荊棘成長了。

靳煦川的備忘錄裡記著祁瑤的歸期。

但他大概不記得，再過兩週，也是我實習滿一年的日子。

今天原想和他說一聲。

等拿到執業資格證。

我就打算回老家了。

4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窗外的雨停了。

次臥的門被推開。

靳煦川已經是一身正裝坐在餐桌前看材料。

他那種人，精力旺盛得可怕。

如果你曾見過庭上的靳煦川，就能明白精英這個詞有多具象化。

冷漠、理智，每一寸頭髮絲都透著精緻體面。

靳煦川頭也沒抬，像是囑咐下屬般自然:

「週五林盛組了個局，給同學接風，你和我一塊去。」

並不是詢問，是通知。

我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並不是個適合我去參加的場合。

那是他們這群 top 級精英的圈子。

聊的是動輒上億的專案併購。

喝的是五位數起步的紅酒。

而我，只是個還在為了轉正而努力的實習律師。

我遲疑了兩秒:

「靳律師，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我還有案......」

「桑茵。」

他終於把目光從不離手的 iPad 上移開，打斷了我。

語氣淡淡的，卻壓迫感十足:

「祁瑤剛回來，很多事還不熟。除了林盛他們幾個，她在北城也沒什麼女性朋友。你在，有些瑣事方便些。」

「而且，之前你不是一直羨慕祁瑤是康奈爾的高材生嗎?哪怕只是去聽聽她的見解，對你也沒壞處。

」

心口像是被一塊浸了冷鹽水的海綿堵住。

方便。

的確。

當司機方便。

陪局方便。

作為陪襯，凸顯他白月光的高貴，更方便。

「好。」

我聽見自己溫順的聲音，像以往成百上千次一樣。

出門時，靳煦川難得地想要過來吻我的額頭，但我因為去拿鞋，剛好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落空的吻最後只堪堪擦過我的發頂。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感覺到了那一瞬間的生硬。

但很快，那點微末的異樣迅速消散。

「週五坐林盛的車走，記得穿得體一點。」

5

週五晚上，一傢俬人會所。

林盛帶著我剛坐下。

空氣中便傳來一聲清澈的笑語。

「林律，這位是你的小朋友?」

抬眼，就看到了祁瑤。

她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妝容精緻。

康奈爾法學碩士，滬市紅圈所資深律師，她站在那裡，就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

「她不是林律的女朋友，是他帶的實習生，桑茵。」靳煦川解釋。

「哦?」祁瑤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我。

「桑律師是嗎?聽說你法考分數蠻高的。」

「那你是哪所院校畢業的?」

她這一問，桌上氣氛瞬間凝固。

這群人都是金字塔尖的精英，學歷和背景是他們圈子裡最有力的入場券。

我捏緊了手中的水杯，正要回答，靳煦川卻先一步開口:

「祁瑤，今天只是聚會，你這樣明知故問就沒有意思了。」他語氣平淡卻隱含警告。

但祁瑤毫不在意，她嘴角揚起一抹得體的笑:

「煦川，我只是關心一下嘛。」

「畢竟在做這行，專業素養是第一位的。」

「我很佩服這種跨專業努力的精神，不過，法學這條路很殘酷，靠的不是精神，是天賦和系統的教育。

」

「你給她一個自考本科的人實習位，是出於對她的人道主義幫助嗎?」

人道主義幫助。

我猛地站了起來，心臟像是要跳出??腔。

我知道此刻的失態只會讓她更得意，但我無法忍受。

「靳律給我實習機會，是因為我透過了面試考核。」

我直視著祁瑤，聲音清晰有力。

「至於天賦和教育，祁律，您是名校畢業不假，但您應該懂，一個案子的輸贏，靠的是證據和實務技能，並不完全依賴文憑。」

祁瑤卻捂住嘴咯咯笑了出來:

「桑小姐，那可是紅圈所誒，五院四系畢業生都擠破頭的地方。」

「要是沒有靳律師，你以為你有機會參加面試?」

場子安靜了一瞬。

她說得是對的。

我無言反駁。

再看看靳煦川，也沒有繼續替我解圍的意思。

我抓起手包，強扯出笑意:「抱歉，我身體不舒服。」

隨後轉身往外走。

靳煦川的臉色驟變，猛地起身:

「桑茵，你給我站住!」

我沒有停。

我只知道，在這個房間裡多待一秒，我就會窒息。

6

到家後，林律發訊息給我，我走之後場面很是尷尬。

祁瑤和靳煦川似乎也因為我鬧了不小的矛盾，不久祁瑤也走了。

當晚靳煦川回來得格外晚。

在床上的動作也異常洶湧，甚至 tao 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撕扯破了。

像是洩憤般地懲罰我，直至凌晨。

結束後。

一份全身體檢預約單，一盒長效避孕藥，順著床頭櫃滑到我手邊。

靳煦川凜聲:

「去查個全套。還有這藥，按時吃。」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單子，指尖用力到發白。

「你知道的......」

我聲音發顫，試圖做最後的爭取。

「我有多囊，醫生說過我受孕的機率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