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太史_第8章 我將臉埋在他懷中
」
我將臉埋在他懷中。
「抱歉。」
本是謙謙如玉的公子,為我雙手沾血。
「你我之間,不必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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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才過幾日。
長公主趁著夜色送我去了魁星廟。
方丈見是我,跛著腿向我走來,老淚縱橫,「溫姑娘,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長公主解釋道:「本宮回京那日,在城中見官兵押著方丈。一番打聽之下,才恍然明白,方丈去西市獨柳樹下,為顏尚宮超度,被罰杖責三十。本宮暗中救下她,卻發現意外之喜。」
見我疑惑,方丈緩緩道:「請隨我來。」
我們隨著方丈在暗道亦步亦趨,眼前景象逐漸豁然開朗。
是一間暗室,藏書無數。
我翻閱那些書籍,不可置信地抬頭道:「全是祖母手書!她生前所有的作品, 包括她參與編撰的女皇生平, 所有相關記載!」
「對。」方丈道, 「從六局十二司移權開始,顏尚宮就預料到, 皇上遲早會殺她的。她深知,皇上厭惡、害怕女皇, 必定想抹除與她相關的一切,無論是人, 還是記載。所以, 顏尚宮早早便抄錄好了所有,暗中藏在此處。她早做好了以身殉道的準備, 只怕那段璀璨的時代, 無法讓後世知道。」
我將書環在心口,潸然淚下,「祖母遠慮, 我竟從不知道這些。」
長公主勸慰我說:「顏尚宮的著作, 當世只有這一份了,來日重見天日, 刊印成冊後,原版也會被典藏起來。莫要悲傷了,顏氏書法, 她的意志,還要你來傳承。」
「是。」
公主走後,我便在魁星廟暗中住下。
山下傳來訊息。
昔日顏尚宮的孫女溫錚, 被公主虐刀。
皇帝的繼子, 死在暗巷。
眾說紛紜。
我在山間向東遠眺。
和煦的陽光自東緩緩灑滿整個皇城。
壘在路邊的殘冰悄無聲息地化成水,浸入土壤裡。
東風一卷, 蟄伏在枝頭的春花頂開花蕾, 一夜間,百花盛放, 芬芳吐豔。
春天了。
顧瑾諾說,當西市的天空上再度燃起盛大的煙火時, 我就可以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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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年。
秋風起。
西市的天空燃起了煙花, 帶著一場宮變的硝煙。
火樹銀花,流光溢彩。
點亮了西市,照亮了皇城。
天亮了。
我帶著祖母的著作下了山。
論功行賞, 我被封為太史令。
某日, 女皇宣我單獨覲見。
她伏案翻閱前朝典故,忽抬首問我:「如果貂蟬、萬貴妃、西施、昭君是男人, 歷史會如何評價她們?」
我斟酌道:「貂蟬是門客報恩;萬貴妃是從龍之功;東施效顰是見賢思齊;昭君是代天懷柔。」
「對!」女皇擲地有聲地說, 「只因記載歷史的是男人, 所以她們是紅顏禍水、恃寵而驕、東施效顰。」
她長嘆一口氣道:「歷史需要女性記錄者,佔領文化思想陣地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做好表率。去吧, 還歷史上的女人本該有的評價和真實姓名。」
「是。」
我拜別女皇,顧瑾諾正在殿外等我。
「顧大人下朝不回家,在此處幹嗎?」
「等我那明知故問的娘子。」
我笑道:「可還未成親呢, 休要佔我便宜。」
顧瑾諾牽住我的手,道:「陛下已與我和離,親自賜婚給我二人, 你跑不掉了。」
我佯裝為難道:「可你很窮啊。」
「不是說寫書養我嗎?」
「寫什麼呢?」
「本朝那麼多女傑不夠你寫?」
「也是,我想想第一個人寫誰。」
......
落日熔金,霞光綺麗。
明日又是太陽新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