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太史_第7章 昔日同窗

女太史發布時間:2026-05-14作者:我棲春山

「昔日同窗,我送了一對護膝給顧瑾諾,但他的那對,針腳沒這對好。」

「給我的?」

「對,天寒了,你帶著護膝防寒,去御前伺候,戴著護膝也讓膝蓋少受點罪。」

賀朔高興地將我抱了個滿懷。

「棠兒,我很開心。」

我第一次回抱了他。

「或許我現在還不愛你,但我會一點一點嘗試接受你。」

「好!」

賀朔走的時候,開心地換下了我給他準備的護膝。

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無聲地笑了。

賀朔,這對襲香織的護膝,希望你能喜歡。

我想,我總不能一直苟延殘喘地活。

我總要向你們討要一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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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長公主的人得了聖意,綁我去了長公主府。

昔日陛下君奪臣妻。

派人閹割了賀貴妃的前夫。

寵幸賀貴妃那一晚,讓他在大殿外守了一整夜。

兄妹一脈,長公主決定效仿。

我不知顧瑾諾說等他半月,他要如何。

我只暗暗地將手中的馬錢子仔細放好,決心與他共進退。

紅燭搖曳,洞房春暖。

長公主穿著火紅的嫁衣,在床側端坐著,火紅的蓋頭早被她掀了。

我被束住手腳,封住嘴,放在簾後。

顧瑾諾走了進來,一身火紅的婚服,眼神清明,帶著幾分急迫。

他在長公主好整以暇的目光下,跪了下來。

「殿下,阿錚呢?」

長公主笑道:「什麼阿錚?」

「殿下與我們顧家約定,你自會讓阿錚與我團聚。」

「哦!不過是我和你父親誆你成親的緩兵之計罷了。」

「不!」顧瑾諾很篤定,直視長公主道:「顏尚宮是我父親恩師,又視阿錚為親女,我確信他不會這麼做。」

「顧瑾諾啊顧瑾諾,和我成婚有什麼不好?我是當朝皇帝最疼愛的長公主,跟了我,你顧家再不用被皇兄猜忌,你與顧大人,自然官運亨通。

昔日踩你、辱你之人,自然會向你前倨後恭。而溫錚早已淪落風塵,都不知道有多少恩客了,你當真不介意?本宮樣貌並不輸於溫錚,又是真心喜歡你,你當真不動心?」

「殿下!」

顧瑾諾頗有些慍怒,正色道:「對於阿錚,我不論其境遇,計其容色,衡慮利害,浮名清白,更如雲煙過眼。我心之所繫,惟其人,惟其安。如惜花恐雨驟,如候晴望虹升,如仰日月而不知倦。我願為她門下虔徒,但奉吾心。」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燭光晃眼,燭淚傾塌滾落。

「唉!」

啪,啪,啪。

長公主笑著嘆氣,又雙手合擊鼓掌。

她脫去身上的喜服。

喜服之下,是她的常服。

「你並不相配。」

「出來吧。」

幕簾被掀開。

「阿錚!」

「顧郎!」

我二人相擁,四目淚流。

19

「賀朔死了。」

「還好還好,你還在。」

我舉起雙手,手背上的傷痕已經癒合,卻還有一道淺淺的印子。

整整一年的委屈奔湧而去,我哽咽道:「我再也不能寫字了。」

顧瑾諾亦啞聲難言,嘴張張合合,半個字沒吐出來。

只是眼裡的疼惜,隨著滾燙的淚珠溢位來了。

「對不起。」

他終於吐出三個字,全是自責。

公主聞言,淡淡笑道:「巧了,本宮有一朋友。前幾日得了兩株覆容花,這覆容花有祛疤美容,筋骨重生之效。第一株用來給本宮的侍女春桃祛疤了,這第二株嘛,就當本宮本宮給溫姑娘一個順水人情了。我那朋友愛財,必定能割愛。」

我聞言眼中燃起希望。

和顧瑾諾齊齊叩首道:「多謝長公主殿下。」

20

筋骨重生之痛撕心裂肺。

我挺過來了。

長公主府內,公主、公主的侍女殷姐姐、給我治病的神醫沐儀,還有顧瑾諾,大家圍坐一起,和和美美。

酒酣之際,我和顧瑾諾相攜出去透風。

他緊緊地牽著我,自我二人相見後,他總是莫名惶恐。

「顧哥哥,你怎麼了?」

他斟酌良久,很輕很輕地說:「你是不是差點就尋短見了。」

「你怎麼會知道?」

「賀朔死了,膝上有一對護膝,上面抹了馬錢子的汁液。」

馬錢子,劇毒。

誤食或有傷口處碰到其汁液,肌肉痙攣,狀似牽機,又名牽機子。

是毒,亦是良藥。

祖母院中種了一棵,所以她常常叮囑我,不要好奇把玩。

顧瑾諾與我家常常來往,他亦知道。

「賀朔買你那晚,我醉酒歸家。或是他,亦或是陛下,派人來殺我。幸好得殷姑娘相救。後來我便隨她學武,立志報他辱你之仇。婚期前夜,我跟蹤他至暗巷。還來不及動手,便發現他倒地不起。但還未死,我補了刀。」

「我觀察他的屍??,見他膝上有一對護膝。護膝針腳十分好,就是最後十餘針收針得卻十分差勁,那繡工我熟悉得很。」

「兇手作案手法十分蹩腳,官府想查到真相很輕鬆。我那時便知,你不想活了。」

我垂眸道:「你對我說,文字會被抹去,意識卻會生根發芽。你說你會幫我,你說讓我活下去,我堅持了許久。」

「直到我的手筋被挑斷。」

我說著,望向天際,天際一片黑暗。

「我不是寫故事的人,我不知道結局如何,我亦不知道我的堅持有沒有意義。」

他問:「現在呢?」

我言:「現在手治好了,賀朔死了。至於更大的仇,長公主會幫我們報的。」

「別怕,我砍下賀朔的下半身,丟到了護城河裡,那對護膝我也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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