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太史_第7章 昔日同窗
「昔日同窗,我送了一對護膝給顧瑾諾,但他的那對,針腳沒這對好。」
「給我的?」
「對,天寒了,你帶著護膝防寒,去御前伺候,戴著護膝也讓膝蓋少受點罪。」
賀朔高興地將我抱了個滿懷。
「棠兒,我很開心。」
我第一次回抱了他。
「或許我現在還不愛你,但我會一點一點嘗試接受你。」
「好!」
賀朔走的時候,開心地換下了我給他準備的護膝。
我望著他遠去的背影,無聲地笑了。
賀朔,這對襲香織的護膝,希望你能喜歡。
我想,我總不能一直苟延殘喘地活。
我總要向你們討要一點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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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長公主的人得了聖意,綁我去了長公主府。
昔日陛下君奪臣妻。
派人閹割了賀貴妃的前夫。
寵幸賀貴妃那一晚,讓他在大殿外守了一整夜。
兄妹一脈,長公主決定效仿。
我不知顧瑾諾說等他半月,他要如何。
我只暗暗地將手中的馬錢子仔細放好,決心與他共進退。
紅燭搖曳,洞房春暖。
長公主穿著火紅的嫁衣,在床側端坐著,火紅的蓋頭早被她掀了。
我被束住手腳,封住嘴,放在簾後。
顧瑾諾走了進來,一身火紅的婚服,眼神清明,帶著幾分急迫。
他在長公主好整以暇的目光下,跪了下來。
「殿下,阿錚呢?」
長公主笑道:「什麼阿錚?」
「殿下與我們顧家約定,你自會讓阿錚與我團聚。」
「哦!不過是我和你父親誆你成親的緩兵之計罷了。」
「不!」顧瑾諾很篤定,直視長公主道:「顏尚宮是我父親恩師,又視阿錚為親女,我確信他不會這麼做。」
「顧瑾諾啊顧瑾諾,和我成婚有什麼不好?我是當朝皇帝最疼愛的長公主,跟了我,你顧家再不用被皇兄猜忌,你與顧大人,自然官運亨通。
昔日踩你、辱你之人,自然會向你前倨後恭。而溫錚早已淪落風塵,都不知道有多少恩客了,你當真不介意?本宮樣貌並不輸於溫錚,又是真心喜歡你,你當真不動心?」
「殿下!」
顧瑾諾頗有些慍怒,正色道:「對於阿錚,我不論其境遇,計其容色,衡慮利害,浮名清白,更如雲煙過眼。我心之所繫,惟其人,惟其安。如惜花恐雨驟,如候晴望虹升,如仰日月而不知倦。我願為她門下虔徒,但奉吾心。」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燭光晃眼,燭淚傾塌滾落。
「唉!」
啪,啪,啪。
長公主笑著嘆氣,又雙手合擊鼓掌。
她脫去身上的喜服。
喜服之下,是她的常服。
「你並不相配。」
「出來吧。」
幕簾被掀開。
「阿錚!」
「顧郎!」
我二人相擁,四目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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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朔死了。」
「還好還好,你還在。」
我舉起雙手,手背上的傷痕已經癒合,卻還有一道淺淺的印子。
整整一年的委屈奔湧而去,我哽咽道:「我再也不能寫字了。」
顧瑾諾亦啞聲難言,嘴張張合合,半個字沒吐出來。
只是眼裡的疼惜,隨著滾燙的淚珠溢位來了。
「對不起。」
他終於吐出三個字,全是自責。
公主聞言,淡淡笑道:「巧了,本宮有一朋友。前幾日得了兩株覆容花,這覆容花有祛疤美容,筋骨重生之效。第一株用來給本宮的侍女春桃祛疤了,這第二株嘛,就當本宮本宮給溫姑娘一個順水人情了。我那朋友愛財,必定能割愛。」
我聞言眼中燃起希望。
和顧瑾諾齊齊叩首道:「多謝長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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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骨重生之痛撕心裂肺。
我挺過來了。
長公主府內,公主、公主的侍女殷姐姐、給我治病的神醫沐儀,還有顧瑾諾,大家圍坐一起,和和美美。
酒酣之際,我和顧瑾諾相攜出去透風。
他緊緊地牽著我,自我二人相見後,他總是莫名惶恐。
「顧哥哥,你怎麼了?」
他斟酌良久,很輕很輕地說:「你是不是差點就尋短見了。」
「你怎麼會知道?」
「賀朔死了,膝上有一對護膝,上面抹了馬錢子的汁液。」
馬錢子,劇毒。
誤食或有傷口處碰到其汁液,肌肉痙攣,狀似牽機,又名牽機子。
是毒,亦是良藥。
祖母院中種了一棵,所以她常常叮囑我,不要好奇把玩。
顧瑾諾與我家常常來往,他亦知道。
「賀朔買你那晚,我醉酒歸家。或是他,亦或是陛下,派人來殺我。幸好得殷姑娘相救。後來我便隨她學武,立志報他辱你之仇。婚期前夜,我跟蹤他至暗巷。還來不及動手,便發現他倒地不起。但還未死,我補了刀。」
「我觀察他的屍??,見他膝上有一對護膝。護膝針腳十分好,就是最後十餘針收針得卻十分差勁,那繡工我熟悉得很。」
「兇手作案手法十分蹩腳,官府想查到真相很輕鬆。我那時便知,你不想活了。」
我垂眸道:「你對我說,文字會被抹去,意識卻會生根發芽。你說你會幫我,你說讓我活下去,我堅持了許久。」
「直到我的手筋被挑斷。」
我說著,望向天際,天際一片黑暗。
「我不是寫故事的人,我不知道結局如何,我亦不知道我的堅持有沒有意義。」
他問:「現在呢?」
我言:「現在手治好了,賀朔死了。至於更大的仇,長公主會幫我們報的。」
「別怕,我砍下賀朔的下半身,丟到了護城河裡,那對護膝我也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