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鎮北侯府嫡次女。
我爹鎮北侯執掌西北兵權,丹書鐵券世襲罔替。
我娘嘉寧郡主乃上京第一美人,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我姐蒙陛下親封中宮學事史,錦繡文章冠絕京城。
我哥長年少成名,一杆袁家槍舞得出神入化。
當然祖墳不能一直冒青煙。
我嘛,是京城中有名的草包。
不過這也不影響我招貓逗狗,混吃等死。
不料皇上下旨要迎侯府嫡女入宮,冊封為太子正妃。
其實我是無所謂的,畢竟又不吃虧。
只是辛苦全家大佬煞費苦心,只為了捧我這個草包上位。
直到柳依依的劍指向我,怒問:
「你活得像行屍走肉一般,怎麼從來沒有自己的想法?」
我大感震驚,連忙為自己正名。
「有的姐妹,有的。」
「聽孃的嘮叨,捧爹的臭腳,贊姐的光芒,感哥的輝煌。」
「他們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1
我是上京貴女,權勢滔天的鎮北侯嫡女。
聽起來就帶勁。
我爹是鎮北侯,屢立奇功,爵位世襲罔替。
我娘是嘉寧郡主,上京第一美人,琴棋書畫無一不通。
聽起來更帶勁了。
我姐是陛下親封的中宮學事史,上京第一才女,做得一手錦繡文章。
我還有個哥,年少成名,風流倜儻,一手袁家槍使得出神入化,人人都說他得了鎮北侯的親傳,不墜我袁家家風。
聽起來,我應該也很不俗。
要麼繼承我娘驚為天人的美貌,要麼繼承我爹萬夫莫敵的勇武。
可是老天爺不能總追著一家人餵飯。
人人都說我是上京第一草包。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我只是長相普通,無甚特長而已,頂多算個平庸。
京中平庸的小姐公子,連起來得繞京城三圈!
就因為我家其他人太牛了,所以襯得我一無是處。
自小照顧我的尤嬤嬤抱著我安慰:「他們都是嫉妒袁家光鮮,找不到什麼把柄,就逮著小姐一個人磋磨。」
尤嬤嬤你還是別安慰了。
自小同樣照顧我的嚴嬤嬤冷不丁道:「袁家本如鐵桶,奈何小姐飯桶。」
嚴嬤嬤你也閉嘴。
就在我無所謂安心擺爛當鹹魚的時候。
一道聖旨召我入宮。
2
皇上要為太子選妃了。
好訊息,皇上認為我家世出眾,可堪匹配太子。
壞訊息,皇上認為柳依依才貌雙全,也可匹配太子。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不對勁。
這聖旨裡有歧義。
怎麼我就是靠著家世好,柳依依就是靠著真本事唄?
我爹我娘閃爍其詞,欲言又止。
什麼意思,你們是什麼意思?
柳依依,京城所有名門貴女的頭號公敵,同樣也是京城所有世家公子的夢中情人。
她絕世榮光,生得宛如月宮仙子謫凡塵,一笑回眸百媚生。
她文采斐然,頗有詠絮之才,筆下文章如行雲流水。
我哥提起她,痴痴地回憶:「去年榮國公府大辦賞花宴,柳依依做霓裳羽衣舞,一襲紅裙,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我姐提起她,眼中泛出光:「今年千秋宴,她為皇上作的《萬壽無疆賦》,文辭華美,氣象磅礴。」
我抬腳就走。
真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尤嬤嬤趕緊攔住我:「小姐莫氣,柳家不過是個五品文官,任何助力都無,怎與小姐媲美?」
說得對啊,那柳依依家世極為普通。
她爹不過是個虛職,她娘也是個普通婦人,聽說她還有個哥,科考考了三次都沒考上。
我扭頭望向我英勇的爹,美貌的娘,聰穎的長姐,逆天的二哥。
還是我更勝一籌。
嚴嬤嬤又冷冰冰地說:「有人淤泥不染,有人近朱者黑。」
嚴嬤嬤你還是告老還鄉吧!
3
皇上下旨讓我和柳依依一同入宮陪伴皇后。
所有人心知肚明,陪伴為假,挑選為真。
從我們的言行舉止一一衡量,最終一人為正妃,一人為側妃。
什麼年代了,還玩這種雌競的戲碼!
我因此惆悵了一日,飯都沒吃好,晚上餓得眼花。
想起廚房裡還有晚上的大肘子,不賴不賴。
可惜我越吃越沒味。
自從我記事起,我就知道自己一家並非凡品。
我姐三歲識千字,五歲誦百詩,十八歲那年女扮男裝參加科舉,功成探花郎。
她當時做翩翩公子打扮,在放榜之日輕搖羽扇,做足了模樣,出盡了風頭。
結果當場被京城首富綁走,非要我姐做他的女婿。
還是我跑回家報了信,我爹拎著大刀才奪回了人。
我哥天生神力,五歲就提起槍舞了一套袁家槍法,把我爹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十六歲那年偷跟在我爹的徵遠軍後,到了戰場夜襲敵方營帳取其首級。
後接受朝廷賞賜時,因在接風宴上醉酒調戲了柔舒公主,被我爹打得半死。
還是我跑去找公主求情,公主不忍朝廷失了將才,親來侯府替我哥說情。
他們的輝煌我都在場。
我的平庸無人共情。
我長這麼大,聽到的誇讚只有尤嬤嬤每日在我耳邊絮叨。
「小姐真厲害,今日又多吃了一碗飯!」
手裡的肘子越來越沒味了。
我不禁仰天長嘆,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4
送我入宮的那一天,全家起了個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