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蒂雙姝_第8章 我被陌上淵帶回了他在京城的小院里
我被陌上淵帶回了他在京城的小院裡。
我訝異慶帝對他的言聽計從,我與太子等眾人在城門鬧得沸沸揚揚,慶帝竟然不問一句便任由他將我帶走。
只不過,與他一同回來的人,還有周岸和陳鶯歌。
我盯著陳鶯歌看了半晌,依舊沒想起她是誰。
只是腦袋裡依稀記得陌上淵有個徒弟,是名女子。
「陌上淵,你之前的徒弟呢,是她嗎?」
我指了指陳鶯歌,對方俏臉一白,跪在庭院裡不敢抬頭。
陌上淵取了一塊乾淨的帕子給我擦臉。
他動作輕柔緩慢,好似我是一尊琉璃娃娃,稍稍用力變得碎裂。
指骨分明的手指撫過我的眉眼,輕柔克制。
終於,他將我的凌亂的頭髮和汙垢的臉弄乾淨,輕聲道。
「不,阿鳶已經死了三年了。」
聽到這話,陳鶯歌的臉更白了,心虛的樣子一目瞭然。
我盯著她,咧嘴一笑。
「那你現在的徒弟是誰?」
「我沒有徒弟。」
「那她是誰?」
我指著陳鶯歌,笑得很燦爛。
因為她在怕,她居然在怕自己最喜歡的師父。
「她是我師父的女兒,不是我徒弟,我也無權管她任何事。」
他將一盆水端到我跟前,仔細地脫下我的鞋襪,頭也不抬地說著,而陳鶯歌含淚垂眸,模樣楚楚可憐。
冰涼的雙腳碰到溫熱的掌心,在觸控到那些深淺不一的傷疤時,他紅了眼眶。
我對陌上淵的記憶太模糊了,竟然不知他這般愛哭。
冰冷的腳在熱水裡泡了一會,渾身緊繃的感覺放鬆了很多。
我靠在椅子上,瞧著陳鶯歌那雙想吃人的眼睛,心裡痛快急了。
陌上淵親自給我擦拭雙腿,給我準備了新的鞋襪,許是過於曖昧,引起了周岸的不滿。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嘴角還溢著血。
「陌神醫,你能不能先給我看看,我感覺我的骨頭都斷裂了。」
周岸是個養尊處優的嬌氣少爺,未成親時是周家的寶貝少爺,與姐姐成親後,更是事事由姐姐親力親為,他根本無需操心府中大小事務,更不會被人折辱毆打。
如今這副慘淡的樣子,他可能做夢也想不到。
陌上淵低著頭,瞥了周岸一眼,順手拿了金瘡藥要走過去。
我忽而跳下椅子拉著他的手腕,赤腳踩在地磚上,瞬間凍得直哆嗦。
「怎麼直接踩地上,會著涼的。」
陌上淵立即放下金瘡藥,將我直接橫抱重新放在椅子上,我對上他如墨般的眸子,語氣漠然。
「你不準救他。」
「你們誰敢救周岸,我便一起刀了。」
我語氣帶著怨恨,手指下意識收攏發狠地握成了拳頭。
我恨周岸聽信讒言害了一直深愛他的姐姐,恨他如同草包對陳鶯歌的歹毒心思絲毫不知。
他這條爛命,早該被我拿走去祭奠姐姐。
「不,師父,不,阿淵師兄,你不能不救師弟,他可是跟我們一門同宗呀!」
陳鶯歌惶恐地跪在地上朝著陌上淵磕頭。
她深知,若眼前的男人不救周岸,他怕是活不過今夜了。
「你閉嘴!」
我橫了一眼瑟瑟發抖的陳鶯歌,隨即緊緊抓著陌上淵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涼,被我握住後卻異常的滾燙,我的掌心被灼熱,差點鬆開。
陌上淵煽動著睫毛,身形一動,我如同刺蝟撲了上去,將他抵在桌子前。
「你敢!」
庭院裡只有周岸微弱的呼吸聲,半晌,被我抵住的男人吃吃笑了。
他眉眼溫柔,輕輕握住我的手。
「阿楹,我不是要救他。」
「我是想救你。」
陌上淵冷眼瞧著躺在地上的周岸,聲音不自覺地淡漠起來。
「他始終是周家的人。」
「周淑妃在宮裡頗受恩寵,是聖上的解語花。」
「此時時刻的周家,動不得。」
我皺著眉聽他絮絮叨叨說完利弊,他瞧我一臉不悅,輕柔地撫著我的發,繼續道。
「我怕你吃虧,我們應該借他人的東風除掉周岸,不要髒了自己的手才是。」
「你,趙途音,你怎敢這樣對我!」
周岸無能狂怒,破敗的身子抖得厲害,說幾句便要咳出一灘血來。
他絕望地抓轉眸看向自己的師姐,伸出枯槁的雙手抓住了陳鶯歌的裙襬。
就像瀕死的狗,咬住了救命稻草。
「師姐,救我。」
「師姐,我什麼都聽你的,你不能不管我啊!」
周岸聲音帶著哭腔,他這輩子從未這般絕望,聲音從尖銳的嘶吼變成了低聲求饒。
「阿音,我求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放過我,好嗎。」
我如同鬼魅一般踮著腳鬆開了陌上淵,直徑走到周岸身邊,俯下身去,細細打量他被打塌的鼻樑,被剮花的臉頰,滿頭黑髮被絞斷了一半,看著像只癩蛤蟆。
我伸出手按在他早已斷裂的肋骨上,欣賞著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表情。
周岸疼得奄奄一息,「阿音,別,別,求你,放過我吧。」
「我求娶你三年,對你好了三年,對你百依百順,為了娶你我還得罪了太子,你可知我心意,我對你從始至終都是真心實意啊!」
我笑著拍了拍周岸的臉,把他從自我感動中拍醒,「娶了我,你便藉著我的名聲爬上了三品官員的位置,打著我的名號收了不少幕僚和女人,更是把我當成了與太子交換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