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蒂雙姝_第7章 趙扶楹
「趙扶楹,你不是廢物。」
「任何東西都能成為你的武器。」
「刀了他們,不然死的就是你!」
這些聲音宛如咒語一直在耳邊呢喃,而我原本失去力氣的雙手突然用力抓住按在我頭上的手,細小的指甲用力掐入那人的手背。
侍衛吃痛,鬆開手後,我忽然渾身充滿力量,從水裡爬了起來,隨手撿起一塊石頭,用力地對著侍衛的頭一直砸,我的身體彷彿有千斤重,壓著侍衛半點動彈不得,手中的石頭沒有停止,直到他失去呼吸,我才停手。
一旁的妃子早已嚇得跌坐在地上忘了逃跑。
可耳邊的聲音還在響,勸我把妃子也刀了。
我像是一個木偶,舉起手中的石頭,撲向了嚇傻的妃子。
兩具屍??是在宮宴結束時發現的,姐姐牽著我的手跟在孃親身邊,等待著侍衛的詢問,姐姐捂著我的眼睛,讓我別看。
沒人注意到我的裙襬沾了血,也沒人相信,一個年輕的妃子,一個大內侍衛,會被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所刀害。
回到府上後,姐姐瞧見我不對勁,在她耐心的安撫下,我將自己刀害妃子和侍衛的事全盤托出。
爹孃和兄長知道後,沉默了好幾天。
姐姐卻一臉無畏地抱著我,擲地有聲地相信我。
「阿楹或許是遭遇了什麼邪祟,又或是被逼急了,產生暴虐,我們要幫阿楹,不能隨意地丟棄她,放棄她。」
後來,兄長多方遊歷,尋到了一處很僻靜的山谷,谷里有很多草藥,裡面住著一群人,自稱是情花谷的人。
十歲時,姐姐陪我在情花谷住下。
我接受了老谷主地治療,他身旁一直跟著一個小徒弟,與姐姐同歲,個子瘦瘦高高的少年。
他就是陌上淵,我與他相識多年。
十三歲時,姐姐被娘接回府上,跟著爹和兄長前往戰場,而我仍舊留在情花谷養病。
陌上淵對我很好。
寡言的少年不擅表達,但對我盡心照料。
我住在情花谷將近五年,時間不長不短,陌上淵從一個小徒弟成了谷主,繼承了老谷主的衣缽,一邊照顧我,一邊潛心研發藥物。
他總會藉著月光,拉著我避開眾人,坐在安靜的百花草地上,靜靜地看著我。
看久了,他眼底會帶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阿楹,你喜歡情花谷嗎?」
陌上淵喜歡問我這個問題,而我每次的回答都會讓他百思不得其解,可他不在乎,因為我會一直待在他身旁。
十四歲那年,陌上淵收了一個女徒弟,總是欺負我。
我跑去跟他告狀,他看著我許久,將我用入懷中,用力地抱著我,像是要被他揉進骨血那般。
他在我耳邊低語,溫柔繾綣。
「阿楹,你做我的夫人好不好,這樣誰都不敢欺負你了。」
陌上淵與我表白心意的那天,星空很美,花很美,螢火蟲也很美。
眼前的少年早已褪去青澀,變得沉穩。
我望著他,掉進了他漆黑的雙眸裡。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這是姐姐說過的,喜歡地心動。
我大膽地與陌上淵在情花谷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十五歲那年,孃親接我回府,說姐姐準備要從班師回朝,要給她一個驚喜。
陌上淵並沒有和我回府。
他說他會來找我的,讓我等等。
等著等著,那年發生了很多事,多到我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姐姐跟著爹爹贏了勝仗,慶帝一高興給姐姐封了個飛狐將軍,並把渝州的十萬精兵交給姐姐來帶領。
那一年,京城趙家出了一位女將軍,可也出了一位女瘋子。
我在回府不久,再度失控。
我失手將蠻橫無理、差點玷汙我清白的的吏部李大人的小兒子刀了。
姐姐剛到手的十萬精兵被慶帝收回以作懲罰。
爹爹辭官在家閒著,哥哥發誓不會踏入朝堂半步。
整個趙家因為我的失控變了天。
而我在夜裡發了癔症,模糊間聽見陌上淵的聲音,我朝著屋外走去,爬到了最高的閣樓屋頂。
然後,我在皎潔的月亮上看見了他的身影。
我試著往前踏了一步,誰知,竟然落下了萬丈深淵。
姐姐回來時,我的身體早已摔得支離破碎,可她畢竟與我是雙生子,依然察覺到我的魂魄還在遊蕩。
爹孃找來了老道,求他留住我。
我就這樣住進了姐姐的身體裡,一待便是十年。
十年裡,我忘記了很多人和事。
我的世界變得單一且乏味,最愛的人變成姐姐。
因為她,一直用身體豢養我,讓我還能停留在人間。
直到姐姐出事。
她與謝飛客為了讓我重新動用暴虐的能力去廝刀敵軍,冒險犧牲。
而那日,我並非先奪取了姐姐的身體,最先被我奪取的人,是謝飛客。
他將血灑在符紙上時,我被他拉入了身體裡,暴虐一觸即發。
我握著他的長刀,刀了很多人,直到失控,被姐姐費勁攔下,她用自己的血喚醒了我,可我最終還是失手把謝飛客刀了。
只是,我經歷瞭如此之多。
可陌上淵又在哪裡。
我現在,又不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