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忽驚秋已逝_第7章 我手一抖

落雪忽驚秋已逝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賀思榕

我手一抖,信紙飄落。

「他現在如何了?」

「軍醫說,箭上有毒,藥材是送到了,但能不能醒,要看天意。」

天意?

我不信天,我只信他。

「備馬,我要去北境。」

「姑娘,那邊正在打仗——」

「那就更要去了。」

我拿起匕首,別在腰間。

「他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17

等我趕到朔方城時,城中氣氛肅刀,街上行人稀少,處處可見傷兵。

城主府裡,衛崢躺在床上,呼吸微弱,臉色蒼白,??口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滲出些許血跡。

見我在衛崢床邊坐下,秦醫官愣了一瞬才開口。

「毒暫時控制住了,但箭傷太深,傷及肺腑。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還沒有定論。」

我點點頭。

「你們都出去吧,我陪他一會兒。」

眾人退去,我看著他的臉,鼻尖一陣酸澀。

「衛崢,你說要教我很多東西,我還沒學夠。」

「你說要讓我親手掀了沈家,我還沒掀。」

「你說等我學會了再謝你,我還沒謝。」

「所以你不能死。」

他沒有回應,我早已淚流滿面。

「你答應過我,要平安回來的。」

「衛崢,你必須醒過來!」

淚眼朦朧間,我好像看見他的眉心跳動了一下。

18

北狄許是探聽到衛崢重傷昏迷,突然大舉攻城。

周炎受了傷,渾身是血地衝進來。

「姑娘,城快守不住了!屬下護您從密道離開!」

「我不走。現在城裡誰主事?」

他一愣。

「是趙將軍,但他中箭了。」

趙將軍躺在擔架上,腹部插著箭,進氣多出氣少。

看見我,他掙扎著想坐起。

「沈姑娘,侯爺他......」

「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鎮定。

「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這座城。兵符在哪兒?」

他瞳孔一縮。

「姑娘,兵符是軍機要物,您......」

「侯爺昏迷,副將重傷,你告訴我,現在城牆上誰在指揮?可有去請援軍?」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若信我,就把兵符給我。若不信,我們一起死。」

趙將軍頓了頓,從懷中摸出兵符。

「援軍要天明時分才能到。姑娘,拜託了。」

兵符不大,卻沉得壓手。

城牆上火光大盛,喊刀聲震天,箭如飛蝗。

我站在城樓高處,舉起兵符。

「所有人聽令!」

聲音在夜風裡傳開。

守軍轉頭,看見我和我手裡的兵符。

有人喊:「她是誰?憑什麼?」

周炎立刻拔刀。

「侯爺親授兵符,違令者斬!」

一片死寂過後,我繼續開口。

「弓箭手全部上城牆,把箭矢淋上火油,瞄準敵軍火把。」

「滾木乾草搬上來。」

「往城門下扔柴草,澆火油。」

命令一道道傳下去,沒有人再問憑什麼。

箭雨傾瀉,不是射人,是射火把。

北狄軍陣大亂。

城門下燒起大火,火舌舔舐夜空,撞擊大門的敵軍四散逃竄。

可很快,他們再度聚集。

「把滾木鋪上乾草點燃,扔下去!」

北狄軍一次次四散逃離,又一次次捲土重來。

我咬著牙,變著法子迫使他們暫緩攻城。

天將破曉,北狄軍的氣勢已大不如前,城內的滾木和火油也快用盡。

我看向火光中的那面敵軍戰旗。

「開側門,騎兵出擊,趁亂直取敵軍主將。」

擒賊先擒王,這是衛崢教我的。

側門洞開,五百騎兵如尖刀插進敵陣。

遠處,號角聲響起,援軍到了,內外夾擊。

天亮時,北狄潰退。

城外屍橫遍野,城內歡呼震天。

我走下城牆,腿一軟。

周炎扶住我。

「姑娘,我們贏了!」

19

那日,我在朔方城中站了很久。

人人都說是我帶領大家打了勝仗,但我心裡清楚,這場勝仗是衛崢的。

是他的兵,他的城,是他教我的戰術。

而我自己的仗,還沒打完。

秦醫官說,侯爺命大,熬過來了,只是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醒。

我在衛崢身邊坐了半日後,起身去找了周炎,問他借了幾個人。

「姑娘要做什麼?我和弟兄們亦可代勞。」

我搖搖頭。

「我要回京。」

周炎一愣。

「現在?可侯爺還沒醒——」

我回頭看了一眼衛崢躺著的那間屋子。

「有些事,我想在他醒來之前先做個了結。」

夜深人靜時,周炎帶了幾個人手和我一起悄悄出了城,未曾驚動什麼人。

我沒有回侯府,而是直接去敲了登聞鼓。

大內總管姓陳,是個圓滑的老狐狸。

見是我敲的登聞鼓,身後還站著衛崢的人,他的臉色變了又變。

「沈姑娘,這是何意啊?」

「陳公公,民女要告狀。」

「告誰?」

「告父親沈叢山勾結地方,私吞公款。告繼母王氏欺壓嫡女,貪墨嫁妝。告他們聯手暗害我生母,致使幼弟夭折,生母慘死。」

陳公公倒吸一口涼氣,嗓音更加尖銳。

「沈姑娘,沈家那可是你的本家......」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所以還請陳公公秉公辦理,免得落人口實。」

他沉默良久,然後嘆了口氣。

「姑娘請隨我來吧。」

20

三法司裡,我把證據一一呈上。

衛崢留給我的賬冊。

李郎中的手札。

趙媽媽的供詞。

王氏這些年貪墨嫁妝的賬目。

還有一份,是周炎這些天剛查到的。

當年給我娘接生的那個穩婆,如今還活著,就住在京郊。

主審官翻看著那些證據,臉色越來越凝重。

我站在臺下,看著他們的神情。

「人證物證俱在,大人,這些足夠立案了嗎?」

一旁的副官看向我,神情複雜。

「沈姑娘,這些東西足夠把沈家翻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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