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水_第8章 我在小姐身邊這麼久
「我在小姐身邊這麼久,還沒有給小姐表演過我從前靠著吃飯的本事吧?
「今兒就當給三位主子解悶,且看好了!」
我將一把銅錢往天上一揚。
不等銅錢回落,我單手輕輕一撐桌面,人便如葉片似的往空中旋去,同時左右手抄住了大半散落的銅錢。
下落時腳尖輕輕一點凳子,又陀螺般朝另一個方向旋出去,接住了幾枚散落較遠的銅錢。
最後我原地定住身形,背後長眼似的向後伸出兩根手指。
最後一枚銅錢穩穩落在我的指尖。
至此,一枚銅錢都沒有落地。
我眨眨眼,得意道:
「從前我這麼來一趟,能得三四十文,夠我和師傅在小館子裡點個葷菜呢。
「如今我只表演給三位小姐看,小姐們怎麼賞我?」
趙書昀被我的神態逗樂,終於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看向李瑤華與郡主,卻見二人神色怪異地對視了一眼。
像是......驚喜?
雲陽郡主上前,握住我的雙臂雙腿捏了捏,又冷不丁抱住我提起來,掂了掂我的分量。
隨後,她笑起來。
「好小桃,我們要你做一件冒險的事,只有你能做。
「做成了,你與你家小姐都不用嫁了,還能救出你們那賠錢少爺,安老夫人的心。
「你敢不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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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近日最耐嚼的訊息,便是說那永寧侯府的小姐像是豬油蒙了心。
放著青梅竹馬的高門將軍府少爺的姻緣不要,退了婚,非要嫁那年近六旬的高齡鹽商。
「那將軍府再高門顯貴,也是在聖人眼皮子底下做事的,一舉一動都不自由,哪有在富商家裡過得有滋有味的痛快?」
「我看那小姐也是嫌將軍一齣徵便是一年半載,空房寂寞......嘖嘖。」
「你說這好好一個將軍府,攤上這永寧侯府真是倒了大黴,一雙兄妹相繼被退婚,也不知是什麼道理。」
紛紛擾擾的流言蜚語中,趙懷川臊眉耷眼地被放了出來,回了侯府之後,再也沒有露面。
那眾人眼中深情的李家公子含淚接過了退婚書,執意要送昔日未婚妻出嫁。
匆匆兩個月後,永寧侯府張燈結綵。
那名鹽商腆著鍋似的肚子,在眾人的恭賀聲中樂得見牙不見眼,嘴邊一顆長得亂七八糟的痦子被油膩的笑容擠進了褶子裡。
我邁著與趙書昀一般無二的步子,剛走出侯府大門,那鹽商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掀起半邊蓋頭,一張皮肉鬆弛的大臉盤探進來瞧我的模樣。
一股嗆人的煙味從他嘴裡撲出來。
「好!好!高門小姐就是不一樣,細皮嫩肉的,跟畫像上一模一樣,像走出來的畫中仙似的,哈哈!」
我微微一笑,乖順地撫過他粗短的手指,帶著他的手將蓋頭重新蓋好。
蓋頭落下的間隙裡,我瞥見一旁的李硯之死死盯著我的臉,像確認了什麼似的,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笑來。
一路吹吹打打的鬧騰,我到了鹽商家,拜天地,拜高堂,拜對面的豬頭,而後在洞房裡獨自等待。
那鹽商猴急極了,連宴客應酬都不願意好好做,沒多久就把人全部打發走了,火急火燎地趕回了洞房。
「好美人,快讓我好好抱抱......呃......」
一縷青煙從我寬大的喜服袖袍中散出。
鹽商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我按著方才一路上偷偷記下的房屋佈局,避開家丁,快速摸到了書房與臥房。
從前與師傅一同在街頭討生活,炎夏與寒冬看雜耍的人少,師傅也會跟著人做些泥瓦活兒,知道大戶人家愛把東西藏在哪。
不是牆裡夾個暗格,就是地磚下挖個洞再抹層泥灰,或者藏在神像肚子裡,且位置都大差不離。
果然,沒幾下,我便找全了一沓一看就見不得光的紅白賬本與禮單底稿。
上頭有不少李家親信的簽字,甚至還有李硯之的親筆。
我將東西收好,摸到了鹽商不知哪位小妾的房中,倒吊在樑上。
藉著月光與銅鏡,快速重新照著白婉的模樣,給自己捏了一張新臉。
又按照李瑤華特別吩咐的,在左眼角下點了兩顆白婉所沒有的小痣。
換臉完成後,我繞到後院,提一口氣,幾步後腳尖一點地,從兩人多高的牆頭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快速奔向三條街外的定遠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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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的守衛一向既嚴謹又鬆懈。
嚴的是陣仗,畢竟是將軍府,必要。
松的是態度,畢竟是將軍府,不必。
我萬分小心地摸進了內院,找到了白婉居住的院子。
窗臺上擱著一盆半人高的珊瑚樹,紅豔豔的,一看便價值不菲。
床前的插屏月色下看不清材質,只是我聞到了一股竹嬤嬤教我辨別好木料時拿給我聞過的味道,是清幽中帶著一絲絲甜意的極品紫檀。
白婉不知為何沒有點蠟燭,就著今夜瓢潑的月色梳著長髮。
乍一下從銅鏡中見到我的臉時,她險些驚撥出聲。
我連忙捂住她的嘴,袖中香掃過,她便軟軟地倒了下去,沒了意識。
她臉色不錯,想來小月子養得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