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水_第5章 趙家兄長
「趙家兄長,好久不見。」
趙懷川還未回話,那女子便扯了扯他的衣袖。
「懷川哥哥,這位便是你妹妹嗎?」
趙懷川回過頭看她,眼神溫柔。
「不,這是我家世交定遠將軍府上的小姐李瑤華。」
說著,他轉回身來。
「這位是......白婉。」
他捨去了身份介紹,卻更讓在場的人都明白了她是誰。
白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目光定格在李瑤華身上,輕輕咬了咬唇。
「原是京中人家與我們那裡不同。
「我們那裡,即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鄰里之間,也不會隨便互稱兄妹的。」
這便是在說李瑤華腆著臉與趙懷川攀關係了。
我眼尖地看到趙書昀捏著帕子的手一緊,急忙輕輕拽住她,悄悄搖頭。
李瑤華依舊端著讓人挑不出錯來的儀態,笑笑道:
「各地風俗不同也是常事,白妹妹既然來了京中,不懂自有人會教你。」
白婉卻忽然紅了眼圈。
趙懷川不滿地瞪了李瑤華一眼。
「誰不是從不懂一路學來的,你何必譏諷她又嚇唬她?
「我正要與你說,幾日後的賞荷宴,你帶婉兒一起去。」
趙書昀不顧我拼命暗示阻攔,忍不住開口:
「賞荷宴是瑤華姐姐主辦的不錯,只是能來的小姐都有名帖有身份。
「哥哥一句話便要將這位白姑娘塞進來,不知是以什麼名義?」
趙懷川沉著臉道:
「京中人家有些在城外的遠親也是常事。
「不過一個宴席而已,憑我們兩家多年交情,你瑤華姐姐還能不幫這個忙不成?」
說罷,他氣定神閒地等著李瑤華接話。
就好像從前無數次讓他篤定,李瑤華一定會答應自己的請求一般。
半晌,後者卻微笑著搖了搖頭。
「原來趙公子也知道我們兩家多年交情,可許多事你還是做了。
「如果你眼中的交情不過如此,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之前的事,我不計較,可也不是你一枚平安符、一張箋子便可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
「賞荷宴,有我在,白姑娘休想進園一步。」
趙懷川皺起了眉。
「瑤華,我們之間的事,你不必遷怒無辜之人。」
恰此時,白婉小小地痛呼了一聲。
「懷川哥哥,我肚子不太舒服......」
趙懷川立刻顧不得別的,打橫抱起她,命底下人速度收拾一間上房出來。
二人離開後,趙書昀懨懨地轉過身,要向李瑤華行禮。
李瑤華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行啦,若是事事都要你替你哥賠禮,你怕是要將我家送去侯府的聘禮統統還回給我了。
「你是你,你哥是你哥,不要為了與你不相干的事愧疚。」
我再次悄悄看向一旁的李硯之。
方才全程,他一言不發。
既不為自己的妹妹出氣,也不在未婚妻發言時替她撐腰。
兩位小姐眼不見心不煩,在趙懷川抱起白婉後便轉過頭不再看他們。
我卻瞧得分明。
那白婉的目光,眼波流轉間,對的正是李硯之的方向。
客人走後,我與其餘人一起收拾完屋子,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廂房。
卻見一人已經在那裡等待。
白婉轉過身。
她盯著我臉上的疤痕。
與許多人初見我面容時的害怕不同,她倒像是鬆了口氣的神情。
「你就是替懷川毀了他原先婚約的女子吧?」
10
我不知她來找我何意,只好點點頭。
白婉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遞給我。
我接過,開啟聞了聞,一股藥味。
「聽聞那日你被罰跪了一晚的雪地。
「我家裡人從前懂些醫藥,這藥是專治寒腿的,給你用。
「你我素不相識,這事兒將你攪進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我有些不知該說些什麼。
只覺得道謝也怪,拒不接受也不至於。
好在她也沒準備等我回應,遞了藥瓶便要離開。
藥瓶冰涼,雖是她從懷中拿出來的,卻好像也沒什麼溫度似的。
我捂著瓶身,還是忍不住多嘴試探道:
「白姑娘,你既已經有了小侯爺的骨肉,便是主子。
「將來無論你在侯府是個什麼身份,我都是要奉你為主的,不必如此。」
她腳步一頓,回過身,滿是譏諷地看向我。
「別裝,我知道你方才什麼都看見了。
「我既已進了京,搭上了貴人,就不只是為了跟著一個沒落侯府少爺的。」
我緊了緊捏著藥瓶的手指。
「我是趙小姐的丫鬟,你就不怕我告訴她?」
白婉尖銳地「哈」了一聲。
「你傻的嗎?
「那些個高門小姐,生來就踩著我們夠不著的高地兒,你要把她們當作和我們一樣的人,豈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就算你告訴她,她又能怎麼樣?
「是舍了哪個和我們一樣的不值錢的丫頭的命,派來一刀攮了我嗎?」
我皺眉。
「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你若能安心留在侯府,便能知道......」
白婉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彆嘴上說得好聽。
「你若真不是個貪心的,想要離開這侯府,多的是法子。
「只不過你命不好,有這麼一張帶疤的臉,最多也只能在這丫鬟的位置上熬著了。
「不然你會不想、不做?」
我無言地摸摸臉上的疤。
白婉不再與我廢話,提起裙子跨出了門檻。
我恍然想,當年師傅堅持要為我的臉上做疤,也許不只是為了我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