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水_第4章 7我聞言愣住

」

7

我聞言愣住。

李瑤華接過那匣子，指尖輕輕拂過冠上的寶石。

「這可是份重禮。

「我以為你會求我，莫要讓趙懷川的舉動影響了你與我兄長的感情呢。」

趙書昀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這是兩碼事......不該麻煩瑤華姐姐。

「只是我聽嬤嬤說，這丫頭從前是街頭賣藝的，是為了安葬她師傅，才在街頭賣身，遇上了我哥哥。

「姐姐知道我哥哥那人的性子，這丫頭為了師傅也是一片孝心，無法違拗的，還請姐姐體諒。」

我不由自主地抬眼去看趙書昀。

她眼裡沒有算計，沒有試探，明明白白的擔憂映在一片天真的底色上。

被生計壓得麻木的心底，有什麼東西顫了顫。

李瑤華拿著我的身契認真想了想。

「李府在城外有處溫泉別院，只有逢年節偶爾有人會去使用，平日裡只需要看管院子、照應花草即可。

「月錢應當和在府裡當丫鬟差不多，只是活兒輕鬆得多。

「你可願意去?」

我沉默了。

從小到大，我最大的願望，無非是與師傅一起找個夏有陰涼、冬有暖爐的地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其實我從來沒想過要出人頭地。

只是我這樣低微的人，不爭不搶，機會是不會到我跟前來的。

可是怎麼會有趙書昀這樣的傻子。

就算因著我臉上的疤痕，她想不到我正盤算著睡她哥還是睡她心上人。

可是我這樣的人，值得她用一套價值連城的頭面來保嗎?

這世上，可以有這麼天真的好人嗎?

許是我沉默的時間太久，趙書昀疑惑地催促道:

「小桃?」

我回過神，向李瑤華鄭重叩首。

「多謝李小姐抬愛。

「奴婢還是想留在我家小姐身邊。」

8

輾轉幾手的身契終於還是落在了永寧侯府內庫。

我成了趙書昀身邊的大丫鬟。

能天天吃小時候只嘗過一回別人賞的剩飯後便念念不忘的醬肘子。

能穿滑溜溜的綢緞衣裳，還能戴從前摸都不敢摸的精緻頭花。

趙懷川不知去了哪裡逍遙，依舊不回京，只是託人寄了好幾次禮物回來。

給老夫人的是一把紫檀木的梳篦，木材不算頂好，難得的是與老夫人常用的那把檀木杖紋路顏色都極其相似，像是一木所出。

給趙書昀的是一枚玉蘭花的和田暖玉玉佩。

趙書昀看著，嘆了口氣。

「小時候我有一塊類似的玉蘭花墜子，只是不小心摔碎了。

「無論是市面上尋還是再找大師雕刻，都還原不了那塊玉佩的模樣。

「我傷心了很久，他倒是還一直替我記著。

「我這哥哥啊......」

她將玉佩小心地放在一邊。

匣子底下還有一張箋子與一枚護身符。

箋子上寫:

【山中古寺香火不旺，但據說籤符靈驗。

【這護身符開過光，一年只做三道。

【我求了一枚來。

【往事是我對你不住，願你往後歲歲平安，事事如意。】

這是託趙書昀交給李瑤華的。

我垂眸，不知如何作評。

退婚事件後，京中對李瑤華的議論尚未平息，不少人都在猜測她還能否尋得好姻緣。

不料沒過多久，她便去了雲陽郡主在城西設立的「女營」做掌書記。

當今陛下有意從民間事務開始推行女官制，只是此事可參考的先例極少，且終究有違祖宗規矩，京中高門大戶的姑娘鮮有摻和。

李家小姐這一舉動不可謂不大膽，惹來的議論反倒將先前退婚的事蓋了過去。

我隨趙書昀前去賀禮時，赫然發現雲陽郡主楚南鳶便是那日宴席上對李瑤華出言譏諷的紅衣女子。

趙書昀同我解釋道:

「雲陽郡主早年隨父鎮守邊關，也是武將世家出身，與瑤華姐姐關係一向好。

「她性子直率，一向瞧不上我哥哥，覺得他不思進取......其實我也覺得她說得對。

「只是瑤華姐姐一直念及少年情誼，傾心於我哥。

「郡主無法，只好時不時嘴上說幾句不好聽的刺她一下，人卻是沒有壞心的。」

她與李硯之的婚事定在中秋後。

這日，我與她一起在院中整理將軍府抬來的聘禮箱籠。

趙書昀揀起其中一支蝶戲芍藥的點翠步搖，對著光細細端詳，臉上是藏也藏不住的少女爛漫。

我接過步搖，替她在髮間尋了個合適的位置。

「下午李小姐與李公子要來做客，小姐就帶這支步搖，配那條秋香色的裙子，好看。」

午後，眾人正在院中喝茶。

外頭忽然鬧鬨鬨的。

竹嬤嬤吩咐道:

「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等小廝走到門口，闊別小半年的趙懷川已經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眉目清秀，眼波盈盈，一頭烏黑的長髮只簡單綰了個髻，斜斜插著根白玉簪。

她半躲在趙懷川身後，看人時不由自主地帶了幾分怯意，手卻虛虛地籠在小腹處。

叫人一眼便瞧見她衣裙下微微隆起的肚子。

場中半數人都下意識去看李瑤華的臉色。

我卻目光一滑，不小心瞥見了李硯之盯著那女子出神的表情。

心底一沉。

9

李瑤華臉色如常，在眾人的目光中不卑不亢地朝趙懷川行了個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