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鳳_第5章 我花五十兩銀子

我花五十兩銀子，打通了那個代替小福子的小太監。

這次這個機靈多了。

當晚，皇帝在御花園散步消食，小太監抱著一堆雜物路過，在拐角處「不小心」摔了一跤，一本夾在雜物裡的信掉了出來，好死不死滑到了皇帝腳邊。

皇帝撿起來一看。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家國大義，只有滿紙的「羊肉」和「爹你快回來」。

那種「為了口吃的連兵權都不要了」的靜妃專屬人設，卻恰恰擊中了皇帝最緊繃的那根神經。

這就對了。

一個只想吃羊肉的將軍，比一個想當皇帝的將軍，可愛太多了。

第二天午後，皇帝來了長春宮。

顧雲喬正盤腿坐在榻上，手裡拿著針線，跟一塊厚實的狼皮較勁。

那是她爹去年寄回來的，她一直捨不得用。

「哎喲!」

她叫喚一聲，把扎破的手指含在嘴裡,「這皮子也太硬了!阿苓，你說我要是把這針扎斷了，內務府會不會讓我賠錢?」

「不會。」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顧雲喬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半成品護膝直接飛了出去，正好砸在剛進門的皇帝??口上。

啪。

皇帝接住那團毛茸茸的東西，看了看上面歪七扭八的針腳，又看了看一臉「完了我要賠錢了」的顧雲喬。

「這是什麼?」

「護......護膝。」顧雲喬縮著脖子，眼神亂飄,「臣妾想著，爹爹要是回來養老，京城溼氣大，得護著腿。不然以後帶我去吃羊肉的時候跑不動。」

皇帝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他走過去，把護膝塞回顧雲喬手裡，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就像揉一隻闖了禍但很可愛的貓。

「放心，朕準了。

」

「準什麼?」

「準你爹回來，帶你吃羊肉。」

顧雲喬的眼睛瞬間瞪圓了，那是發自內心的狂喜:「真的?!陛下萬歲!」

看著她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的樣子，我默默退到了角落。

蕭貴妃輸了，天天去給皇后侍疾也沒用。

蕭家心思不得皇帝喜歡。

他喜歡那種只想吃羊肉的。

安心。

10

皇后娘娘是夏天病逝的。

帝后的感情也就那樣，不到三年，第二年秋，皇帝就又開了木蘭圍場。

立後之爭也到了最後階段。

蕭貴妃出局，但有個出身江南百年世家的賢妃，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她的大皇子更是文武雙全，騎射了得，是朝中清流派眼裡的準太子。

相比之下，長春宮就像個笑話。

三皇子在長春宮養了三年，養得珠圓玉潤。

這孩子別的沒學會，跟顧雲喬學會了三樣絕技:裝傻、藏食、以及在御膳房開飯前一刻鐘準時喊餓。

「阿苓，這紅薯皮真難剝。」顧雲喬抱怨道。

「娘娘，三殿下該去溜溜馬了，大皇子都在獵場跑了三圈了，咱們要是再不去，陛下該說咱們養的是豬不是皇子了。」

顧雲喬嘆了口氣，給三皇子繫緊了斗篷，又往他懷裡塞了個熱手爐。

「去吧，慢點騎，別摔著。」她摸摸孩子的臉,「回來給你烤肉吃。」

三皇子乖乖去了。

下午，圍場上傳來慘叫。

三皇子墜馬，左腿摔斷了。

顧雲喬衝進帳篷的時候，三皇子滿腿是血，疼暈了過去。

那一刻，顧雲喬的臉白得像紙。

她撲過去，顫抖著手想要碰孩子的腿，又不敢碰，眼淚止不住。

「疼嗎?是不是很疼?」

她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抓著三皇子冰涼的手,「都怪我，我不該讓你去的......」

皇帝聞訊趕來，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太醫呢!太醫死哪去了!」皇帝怒吼。

顧雲喬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

「陛下!」

她哭著抓住皇帝的袖子,「這腿要是接不好了怎麼辦?變成長短腿了怎麼辦?」

皇帝正要安慰她。

顧雲喬抽噎了一下，突然嚎啕大哭:

「那以後......以後每雙鞋都得定做，還得加厚底......不然三兒走路會疼的......」

皇帝:「......」

負責檢查馬屍的獸醫捧著一樣東西跪在帳外。

「陛下!臣在瘋馬的鼻腔裡，發現了一團燒焦的草灰，是西域特產的驚馬香。」

獸醫呈上一個殘破的香囊,「這香囊掛在馬嚼子上，看花色，似乎是......賢妃娘娘宮裡的樣式。」

皇帝接過香囊，臉色瞬間黑了。

那是賢妃親手繡的，他認得。

或許認得吧，我學了好長的功夫呢，世間大概也只有我能繡得一模一樣了。

證據確鑿。

賢妃被褫奪封號，禁足冷宮。

大皇子失了寵。

夜深了。

三皇子的腿接好了，睡著了。

顧雲喬坐在床邊，眼睛紅腫，手裡拿著那塊冷掉的紅薯。

「阿苓。」

「在。」

「賢妃姐姐平時還送我桂花糕吃，大皇子見了我也是笑眯眯的。他們為什麼要害三兒?三兒那麼乖，又沒惹他們。」

她抬起頭，眼神里全是迷茫和不解。

我看著她，心裡嘆了口氣。

「娘娘，這宮裡的路太窄了。」

我替她掖好被角,「有些人嫌擠，就想把別人推下去，好讓自己走得寬敞點。」

顧雲喬沉默了很久。

她把紅薯扔進炭盆裡，火星濺了起來。

「路窄就別走了嘛。」她嘟囔了一句,「擠來擠去的，把鞋都踩髒了。」

11

過了年，顧雲喬正式被封后。

三皇子成了嫡子，但因為跛腳，在朝臣眼裡就是個廢人。

但蕭家還是急了。

為了扶持蕭貴妃的四皇子，使出了刀手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