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落一身雪_第10章 但朝野皆知先皇偏愛七皇子
但朝野皆知先皇偏愛七皇子,遺詔上寫的卻是三皇子的名字。
所以這些年難免有風言,懷疑皇上的皇位來的不正。
去年年末趙王謀反,打的便是當今聖上篡位弒君,人人得兒誅之的旗號。
後續雖成功鎮壓,卻徹底引發了皇上的疑心病。
魏尋是先皇死前最後一個見的人,皇上懷疑他私藏了傳位於七皇子的詔書。
但把魏府抄了個底朝天也沒翻出來,本想就此作罷。
可不知是誰又讓他起了斬草除根的想法,覺得魏尋非死不可。
既然怎麼說他都不肯信,那我只能鋌而走險了。
我說:「其實先皇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
我忍住忐忑的心跳:「諸位皇子中,惟有老三最像我。」
皇上愣了一下,喃喃道:「確實像父皇會說的話。」
我賭對了。
若遺囑果真來得光明,皇上何須如此忌憚。
怕是他自己也知道他並非先皇屬意的儲君人選。
先皇亦是經歷了慘烈的八子奪嫡,親手將自己的哥哥斬刀於午門城外。
或許他在這個兒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所以默許了這個結果。
看皇上的反應,他應該是相信了。
但他依然不打算放過魏尋。
「你們知曉此等皇室秘辛,給朕一個留你們活口的理由。」
幸好我在來的路上已想好應對。
我說:「伏請陛下明鑑:魏尋自小陪伴陛下,在他心中,陛下不僅是號令天下的君主,更是他在宮中唯一的朋友。此事若非我以命相逼,他至死都不打算告訴我,他對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鑑,陛下心中定然也清楚。
」
皇上點點頭:「這個自不必說,否則我早就刀了他。」
「那陛下覺得,百姓會在意誰是他們的皇帝嗎?」
皇上冷笑:「只要不奪他們的田地妻子,他們哪管坐在龍椅上的是誰。」
「陛下所言極是。可見民眾不知皇室權力爭鬥,只知誰令他們日子過得舒順,誰就能當他們的君王。陛下若能令天下太平、四海歸一,自然能得萬民景仰愛戴。屆時即使有人不想您當皇帝,恐怕他們還不肯呢。」
皇上若有所思:「是這個道理。」
我乘勝追擊:「陛下若肯留我們一命,危急時刻我們願為陛下效勞。」
「此話怎講?」
「魏公公是先皇逝世前唯一召見的人,此事眾人皆知。若陛下刀了魏公公,反倒顯得您有所懼。他一死,便再沒人能證明陛下的清白。他日若有人跳出來,說他手中有先皇密詔,眾人是信還是不信?誰又能證明他所言真假?恐怕也只有魏公公了。」
我連著磕了三個響頭。
「民女今日所請,不僅為救魏公公,也是為給陛下留一條後路:只有魏公公活著,陛下的皇位才能坐得穩當。」
皇上輕笑:「照這樣說,朕還得加派人手保護你們,唯恐你們出了意外,無人給朕作證。」
我不知他這是何意:「不敢,民女惶恐。」
他含笑看我半晌,突然道:「你可曾婚配?朕給你指門好親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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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驚:「民女謝過陛下好意,但心中已有心儀之人,非他不嫁。」
「可是魏尋?」
我默默點頭。
「你可想清楚了,只要朕一聲令下,哪怕是國公府也任你挑選。你真的什麼也不要,只要一個無權無勢的太監?」
「承蒙陛下抬愛。然民女身份低微,實不敢高攀王公貴胄,此生惟願得一心人,白首不離。」
「好一個得一心人,白首不離。」
皇上長嘆, 「魏尋半生坎坷,有你這樣的知心人相伴在側,也是他之幸。」
「朕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且歸家靜待訊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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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忐忑不安地走來走去。
皇上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靜待訊息, 也沒說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啊。
「往後有你這樣的知心人相伴」。
難道是黃泉路上作伴?
完了, 該不會拒絕賜婚惹他生氣了吧?
早知道就不拒得那麼幹脆了。
正胡思亂想時,門「吱呀」一聲推開。
魏尋打扮齊整地站在我面前, 還是那樣清俊,只是比幾日前瘦了些。
他見我呆呆地看著他,急忙道歉:「等著急了嗎?我擔心將牢裡的晦氣沾染給你,特意去沐浴換了身衣服才來見你。沒事了,你看我好好的。」
不管他說什麼, 我眼淚就是止不住。
他擰著眉頭,眼裡全是心疼。
大手一伸將我抱住, 輕吻我發頂:「對不起,對不起阿禾, 讓你擔心了。」
「你對皇上說的那些話, 皇上都告訴我了。阿禾, 你真是我見過最勇敢最聰慧的女子。我、我何德何能能讓你如此待我。」
又說些掃興的。
我紅著眼惡狠狠推開他:「是, 你配不上我。我這就進宮和陛下說我改主意了, 請他給我賜婚。」
他急了:「不行,我不許。」
「誰管你許不許。英國公如何?好像太老了。虢國公正合適,聽聞他髮妻三年前亡故,剛過喪期......唔......」
還沒說完,就被他低頭狠狠吻住。
他邊吻邊用力迫使我貼近他, 似要將我揉進他骨血一般。
我腿都軟了,他才氣喘吁吁地抵住我的唇,連眼尾都泛著瀲灩的紅色:
「往後不準再說這種話。你是我的, 這輩子都是我的。
嫁給別人想都別想。」
我又驚又喜:「你怎的突然轉性了?」
他緊緊攬住我:「牢裡你對我說那些話的時候, 我就想清楚了, 什麼不敢,什麼配不配, 什麼怕耽誤,都是虛的。我只想像現在這樣抱著你, 一遍遍告訴你我有多愛你。哪怕我只是個人人都瞧不起的太監, 我也想珍惜你, 保護你, 佔有你, 和你永生永世都不分開。」
男人一開竅, 情話都能說得人臉紅。
我牽住他的手, 與他十指相扣:「魏尋, 你是我相公,沒人敢瞧不起你。」
他羞澀點頭,極低極快地喚了一聲:「娘子。」
我裝作沒聽見:「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他卻死活不肯再叫了。
鬧了一會,兩個人都有些疲。
我衝他招招手:「附耳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他很聽話地照做。
我神神秘秘地耳語幾句, 看著他的耳尖慢慢紅成熟透的蝦子。
他囁嚅道:「自然有別的法子,我可以慢慢教你。」
「擇日不如撞日。」
「不行,名不正言不順, 得先成親。」
「魏尋,你臉紅了,是害羞嗎?」
「別鬧。」
「那你再親我一下。」
...嗚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