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落一身雪_第8章 我們奉聖上之令緝拿犯人
「我們奉聖上之令緝拿犯人,與你有何干系?再妄圖阻攔,小心連你一併治罪。帶走!」
我想追上去,卻被一腳踹翻在地。
「阿禾!」
魏尋急了,「住手!誰敢動她,我即刻就撞死在這!」
我痛得意識模糊,還是強撐著朝他伸出手:「別、別走......」
幾滴冰涼的液體滴在我手背上。
「阿禾,忘了我吧,換個地方開始新生活。」
「好好照顧自己,千萬別來找我。」
我抓不住他,只能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最後能握住的只有掌心幾片粗糙的竹片。
我全身都動彈不得,拼命想喊又喊不出聲。
急得吐出一大口血,徹底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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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睛已經是晚上。
「醒了?」
林寡婦把黑漆漆的藥碗推到我面前,「把藥喝了。」
我不肯,只沙啞地問她:「魏尋呢?」
林寡婦嘆氣:「他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剛放出話來,說三日後問斬。」
「不可能的,皇上明明答應放過他了。」我遲鈍地搖頭,「他們抓錯人了,我要去找他們。」
「你看看你這副樣子,連路都走不動,怎麼去?伴君如伴虎,天家的心思豈是我們平頭老百姓能揣測明白的,別白費心思了。」
我「撲通」一聲跪下:「我求你,我求你,你帶我去衙門,你讓我再見他一次。我給你磕頭了。」
「你糊塗!」林寡婦恨鐵不成鋼地托住我,「就為了一個男人,還是個太監,你圖什麼!」
我哭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求她。
她最後還是妥協了:「好了別哭了,我帶你去就是。」
......
縣衙外,衙役攔著不讓我們進去。
我把包好的手鐲拆子耳璫往他懷裡塞:「大哥行行好,讓我見見魏公公,我就說一句話,一句話就走。
」
他很無奈:「他現在關在刑部大牢,是朝廷重犯,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案子都判下來了,便是天王老子也......哦,除非有人敲鳴冤鼓,替他申冤,要求重審案情。」他搖搖頭,「不過這麼個臭名昭著的宦官,誰會這麼傻為他拼命?」
一聽有辦法,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敢問大人,魏公公犯的是何事?」
他乜我一眼:「無非還是些之前的,結黨營私、盜取官田之類。不過聽說聖上此番重新發難,是有人告他強佔民女、玷汙宮闈。」
「不過我多嘴一句,這些事上頭那些官老爺誰沒幹過?無非是想發落尋個由頭......等會。」
他瞪大眼睛:「你問這些,不會是想給他翻案吧?」
我不置可否,只塞給他一個玉鐲:「多謝大人告訴我這些。」
他眼神複雜:「旁人都恨不得他死,你這丫頭倒稀奇。但我提醒你,鳴冤鼓可不是隨便敲的,若拿不出充足證據,你去了也是個死。」
林寡婦繃著臉:「你要死就一個人死,別拖累我。」
我把布包交給她:「這兩天我不在,勞煩你替我照顧旺財。若是我死了,這些東西就全歸你,應該夠給虎子請個好大夫。」
林寡婦眼圈微紅:「他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甘心做到這種地步?」
我淺淺一笑:「可能是希望吧。」
在把人當成畜牲的黑暗中,只有他給了我被平等相待的希望。
其實還有很多。
比如尊嚴、善意、理解、同情。
這一切都像一場盛大的雪,無聲而潔白。
雪花從來不說,只輕輕地落在人的肩頭。
像輕輕蓋上裹著宋月的那層白布一樣溫柔。
孃親病得臥床不起的時候,我去拜過很多次佛。
廟宇裡金剛怒目,菩薩低眉。
卻通通不及魏尋慈悲。
我拿出那幾枚竹片,細細摩挲上面的紋路。
有一枚小心刻了「禾」字。
這是他為我做的竹蜻蜓。
我只是偶然提了一嘴很想念小時候我娘陪我玩竹蜻蜓,他就偷偷做了這個。
就像他之前怕我為難,就允諾了父親得寸進尺的要求。
他總是默默做。
卻從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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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幾個在魏府結識的同病相憐的姊妹,請她們作我的證人。
她們皆是被親人或主家送給魏尋的。
有幾個一開始並不情願:「就算他沒對我們做什麼,也不見的是什麼好人,何須冒著風險替他翻案。」
我說:「你們難道甘心一輩子揹著太監禁臠的汙名任人編排調笑嗎?為他正名,也是為你們自己正名,以後再沒人敢折你們的腰桿子,儘可堂堂正正嫁人生子。」
「放心,若翻案不成,所有罪責我一概攬下,絕不叫你們為難。」
她們一合計,最終答應了我。
第二天我著正裝,敲響了衙門的鳴冤鼓。
「你說你為魏公公鳴冤?」知縣不可置信,「稀奇,真稀奇。說吧,你是何人,鳴的又是哪門子冤?」
我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稟大人:民女盛年禾,曾為魏公公院中人。我可以作證,魏尋強佔民女、穢亂宮闈之事,實為虛言。」
「你說是便是?證據呢?」
我的頭貼向冰冷的地面。
「民女......仍是處子之身。大人可請穩婆來驗。」
知縣半信半疑地請來穩婆。
一炷香後,穩婆神色驚異:「盛姑娘確是處子。」
我穿好衣服重新跪於堂前:「大人,我確實並非自願入魏府,而是我父親有求於魏公公,才強綁我送入府中。
但魏公公沒有為難我,只是讓我在內院負責灑掃,從未有任何越軌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