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落一身雪_第5章 而是當個堂堂正正

拂落一身雪發布時間:2026-05-13作者:夜不收

而是當個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人。

8

「魏尋。」

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你喜歡過人嗎?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嗎?」

我抓起他的右手放在心口。

「見不到他時,會拼命想他;見到他時,又不敢看他。期待他喜歡自己,又怕他喜歡自己。想給他最好的,又總懷疑自己不配。上一秒會為了他傷心落淚,下一秒就因為他喜笑顏開。不管他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一旦心動,便什麼也顧不得了。」

我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我喜歡你,是女子對男子的那種喜歡。你現在摸著你的心告訴我,誠實地告訴我,你呢?你喜歡我嗎?」

他嘴唇抖得厲害,連手背都出了一層汗。

忽然猛地攥住我的手,急急地說:「我......」

但後面沒說下去。

他眼中的神色複雜得我看不清,像狂風中明明滅滅的燭火,掙扎了片刻,最終恢復平靜。

他的力道由攥改為輕輕握住,笑得溫柔:「我自然也喜歡阿禾。」

我早做好了與他糾纏數十日的準備,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坦誠了心意。

狂喜砸暈了我。

我嗔道:

「那我們明天去趕集,你給我買衣服。他們說成了親的夫郎都要給自家娘子買衣服的。」

魏尋點點頭:「好。」

若我多留幾份心,就能看出他笑容下的悲涼。

但我太傻,那時只顧著高興,竟對此毫無察覺。

9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我把斗笠遞給他。

這些天他凡出門都戴著,我理解他不想被人認出惹上麻煩,漸漸也就習慣了。

他卻輕輕推開:「今日用不著。」

晃晃與我十指相扣的右手:「咱們走吧。」

我奇怪他今日的反常,但轉念一想,可能他想與我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我偷偷瞄他。

他生得本就俊秀,這幾個月又將消減的肉養了回來,更襯得面色瓷白如玉,頗像養在高門深宅裡頭年輕的公子哥兒。

這樣好的人,如今是我的了。

村裡的人今天才見到魏尋的真面目,都大驚失色,偷偷勸我說,雖然現在好相公難尋,也萬萬不可做人口拐賣的事。

我嘻嘻笑:「他是我相公,不信你自己問他。」

魏尋的眸子動了動,看向我時蒙了一層水光。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緊了緊握著我的手。

集市上人聲熙攘,很是熱鬧。

我興奮地拉著他東走西逛,路過一個賣首飾的簪子,隨手拿起一支往頭上斜插,仰頭問他:「好看嗎?」

他抬手扶正,認真地看著我說:「好看。阿禾戴什麼都好看。」

「我才不信。」我骨碌碌轉了轉眼珠子,壓低聲音問他,「比宮裡的娘娘還好看?」

他被嗆了一下,環顧左右小聲說:「不一樣。她們是皇上的妃子,我哪敢正眼瞧。」

「她們是皇上的妃子,所以只有皇上才能正眼看她們。那你敢正眼看我,是不是其實在你心裡早就把我當成......」

「胡、胡說!」

他耳根一下紅透了,想瞪我又不敢看我,只好撇下我亂七八糟地往前走。

我在身後笑眯眯地提醒他:「相公,你順拐啦。」

他立刻絆了個大趔趄。

走著走著他卻忽然停下。

我順著他發愣的眼神看去,是個不起眼的舊書攤。

我恍然大悟:「原來你喜歡看書啊。咱們去挑兩本詩經,回去你讀給我聽,好不好?」

他喉頭滾了滾,乾澀地問我:「你、你不笑我嗎?我這樣的人,註定不可能參加科舉。

我沒懂,眨眨眼睛:「不參加科舉,便不能讀書了嗎?只要識字,人人都可以讀書啊。」

他眼睛驟然亮起來。

我拉著他的手走過去:「老闆,我們來選書。」

老闆笑呵呵地搖著蒲扇,示意我們隨便挑選。

他定定打量魏尋,過了會嘶聲道:「我瞧這位相公很是眼熟啊。」

魏尋翻書的手一抖。

我輕輕按住他,對攤主笑道:「興許是從前來過。」

「曾經一手遮天的九千歲,皇上跟前最忠心的一條狗,魚肉百姓、無惡不作的閹豎,您說眼不眼熟?」

宋明高聲朝我們走來,奪過魏尋手上的書撕成兩半,衝四周喊道:

「鄉親們,這狗賊活生生折磨死我妹子,如今還四處逍遙,我今日若不將他碎??萬段,難慰我妹子在天之靈!」

10

「你別亂來!」

宋明一把推開我:「滾開,少多管閒事!別拿衙門來誆我,這次必不能讓這奸人給跑了!」

我急得喊:「宋月的死和他沒關係,她是被你爹給逼死的!」

宋明破口大罵:「你個臭娘們胡說什麼!」

我紅著眼瞪他:「如果不是你爹拿家貧來逼她,她何至於去賣身?若非魏府的人正好路過將她買下,她早就花柳病纏身被老鴇折磨死了,還輪得到你來討公道麼?」

宋明冷笑:「難道她在魏府做的就不是出賣身體的下賤活?一個太監,養這麼多女子,天知道背後多少齷齪事。」

魏尋低垂著眼不發一言。

我氣得??口發堵:

「你們道聽途說,髒事壞事爛事全往他頭上安,何曾真的瞭解過他是怎樣的人!」

「你口口聲聲是月兒兄長,卻連她死後給她收屍都不肯,心安理得地吃著她血拿命換來的饅頭,任由她曝屍荒野,算哪門子狗屁家人?」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