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落一身雪_第4章 我倒吸一口涼氣
」
我倒吸一口涼氣:「真的有這麼明顯嗎?」
魏尋「噗嗤」笑出聲,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腦袋:「我們阿禾真是可愛又善良。」
我臉紅了:「也,也還好吧,就一般般善良。」
一開始確實很氣,林寡婦又嘴上不饒人。
但她也不白拿東西,我不在家的時候會幫我漿洗衣服、喂喂豬和狗,也不算沒良心。
這麼彆彆扭扭地相處著,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
魏尋卻很認真地看我:「不,阿禾,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好。」
我被誇得飄飄然,脫口而出:
「既然我這麼好,那你就留下來當我夫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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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突然冷下臉來:「這種話以後莫要再說。」
說完徑自大步往前走,我甚至來不及問出口一句「為什麼」。
那天晚上我思來想去,覺得他可能以為我在嘲笑他。
畢竟哪個正常女子會找太監做相公呢?
可我不一樣。
第一,我不正常。
第二......
我喜歡他。
我不在乎他是怎樣的人。
一丁點都不。
第二天,我正苦思冥想怎麼讓魏尋明白我的心意,媒婆就找上門了。
說我一個女子孤苦無依,得儘快找到夫家,她給我物色了幾個合適的,讓我先相看著。
欸,來得正好!
我拉過魏尋,驕傲地說:「妗子來遲了,這位便是......」
「阿禾的兄長。我兄妹二人父母早逝,她的婚姻大事還得勞煩您多多費心。」
魏尋臉上帶笑,不動聲色地拉開和我的距離。
我愣愣地坐在那看他們談笑風生,腦殼嗡嗡響,身體四肢似乎都不是自己的。
他好言好語地送走媒婆,閂上大門,回身對我說:「鄰村有個姓楊的書生,年紀輕輕便已是秀才,與你最是相配。
」
「我不要秀才。」我冷著臉踢翻凳子。
他將凳子扶起,好脾氣地問我:「阿禾喜歡什麼型別的?我再讓她找找。」
「我喜歡太監。」我抬頭盯著他。
他皺眉:「不要說笑。」
「不信?那我證明給你看。」
我幾步上前,拉下他的衣領,不管不顧地親上去,末了報復性的咬了兩口。
「這下信了嗎?」我喘著氣問,「如果不夠,那我還可以......」
我顫抖著伸出手去解他的腰帶。
卻被他死死抓住。
我掙扎了兩下沒抽出來,索性另一隻手扭上去,往他衣領裡伸。
「不噁心嗎?」
我猛地頓住。
他撇過頭看我,雙眼空洞。
「對我這樣的人做這種事,不噁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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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問我。
在魏府的第三年,我求了管事公公,把我送到魏尋的床上。
他那日回來得晚,躺下時一身酒意。
我抖著身體攀上他:「奴婢伺候大人歇息。」
他不喜人叫他魏公公。
他沒點頭,也沒推開我。
我心一橫,正打算閉眼進行下一步,卻聽見他問:「不噁心嗎?」
我不知他這樣問是何意,以為冒犯了他要大禍臨頭了。
他翻身??床點燃蠟燭,燭火照得他臉色幽白如紙。
這是我第三次見魏尋。
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脆弱。
我不知哪來的勇氣,不卑不亢地答:
「奴婢是父親送來伺候大人的,大人是好人,所以奴婢做這種事不委屈。」
他盯著我,似在分辨我話中真假,許久臉上才慢慢恢復一點血色。
「我不需要你伺候。陪我說說話吧。」
他喝得實在有點多,不然不會把他被皇上罰學狗叫討貴妃歡心的事告訴我一個陌生人。
他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他說會拿我當朋友......就因為我罰了貴妃身邊那個小太監......」
皇上擁著貴妃走後,他還跪在原地磕頭。
秉筆太監馮忠經過他,輕哼一聲:
「本就是條狗,還真把自己當人了。」
我能說什麼呢。
生氣他伴君如伴虎,白遭無妄之災。
嘲笑他浸淫宮中多年,竟還對這吃人的地方心存妄想。
勸慰他世道捧高踩低向來如此,貴妃得罪不起,日後謹慎些便是。
可我心裡只湧上一層厚厚的悲哀。
他不想當狗,我也不想為人魚肉,但這該死的世道逼著我們做畜生。
我只能笨拙地重複:「不管別人怎麼想,大人在奴婢心裡是好人。」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魏尋已經不在了。
吃完早飯,管事公公派人送我回去,對我說:
「盛姑娘不必擔心,你哥哥的差事,大人已經差人辦妥了。」
我心裡一驚,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
管事公公笑笑:「若非有求於大人,姑娘不必如此自屈。」
不知魏尋使了什麼法子,爹再來信時,已是一副畢恭畢敬的語氣,說會給孃親用最好的藥,讓我放心。
我卻時常想起管事公公那句話。
自屈?其實我並不委屈。
反倒覺得能一直陪在魏尋身邊。
挺好的。
再過了幾個月,魏府就倒了。
眾人各作鳥獸散,我也領了一筆錢離府。
回家後才知道孃親幾周前就病逝了。
我不哭不鬧,只打包好行囊,去她墳前上了幾柱香,然後用全部身家買下這座京郊小院,與那薄情的家徹底斷了聯絡。
一個月後,聽聞權傾朝野的九千歲在城南的舊巷裡被人當馬騎,比狗還不如。
我決定帶他回來。
我就想告訴他,他有選擇,從今以後可以不用當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