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落一身雪_第3章 我揉了揉眼睛
我揉了揉眼睛:「你長的好看,死了怪可惜的。」
他輕笑,又問:「所有人都覺得你是罪大惡極的壞人,詛咒你、欺辱你、巴不得你去死,你怎麼辦?」
我伸了個懶腰:「那更要好好活著了,要是讓他們稱心如意,這壞人豈不是當的冤枉。」
腳底麻得像針扎,我差點仰面倒地。
一隻手卻穩穩地拖住我的臉:「困了就去休息,柴火我來砍。」
我撞進他柔和的眸子,脫口而出:
「大人,你不僅長得好看,還很有用。」
他愣了愣,嘴角浮起兩個極淺的梨渦。
睡一覺起來天已經黑了,院子裡整齊放著一摞柴。
旺財高興地撲上來舔我。
它的瘸腿被細心包紮過,散發著好聞的金瘡藥香。
灶臺上的藥碗見了底。
魏尋從灶臺後伸出一張花貓臉。
「我餓了,想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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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魏尋不僅開始主動喝藥,還幫我修好了鑽了洞的籬笆、被撞壞的豬圈,又把光禿禿的田重新犁了一遍。
「芹菜耐澇,可以種在壟溝裡。田埂周圍可以撒白菜種,冬天醃了做鹹菜吃。」
我很驚奇:「大人從沒下過田,怎麼知道這些?」
「入宮前,我常幫家裡做農活。」
他輕描淡寫,我卻一下懂了。
普通人家哪裡捨得將孩子淨身送進宮任人磋磨,要麼是窮得實在沒辦法了,要麼是親身爹孃早逝,叔嬸兄嫂想盡早甩了累贅,才被迫進宮做了個人人瞧不起的太監。
我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輕輕覆上他的手背:「很疼吧?挨那刀的時候。」
他僵了一瞬,這次卻沒縮回去。
只是重重吐出一口氣:
「太久了,早就忘了。」
過了一個月,與野豬私奔的母豬竟然大著肚子回來了。
兩個月後的深夜,它生下一窩黑白花小豬,一個個肉粉粉的,像皮薄餡大的糯米湯圓。
我把爭奶爭得最兇的小豬塞給魏尋,小豬哼哼唧唧地往他懷裡拱。
半晌我安頓完其他小豬抬頭看他,才發現他哭了。
他閉著眼把小豬舉在頰邊,臉上晶瑩一片,全是淚水。
美人落淚,好看得驚心動魄。
但不知為何,我鼻子酸得厲害。
......
只有一件事不順心。
隔壁的寡婦仍然隔三差五偷我東西。
我在鄰村賣完雞,順手把裝了錢的花布袋往牆邊鋤頭上一掛,就去豬圈看小豬了。
回來時布袋自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一甩頭一叉腰就對著她家的破木門大罵:
「姓林的,你黑心肝不要臉爛手爛腳活該當家的早死留下一個有病拖油瓶你就等著被拖到死下地獄去吧!」
「唰」的一下門被拉開。
一盆髒水「嘩啦」潑到我腳邊。
然後又「砰」一聲關上。
我火冒三丈,清清嗓子打算繼續輸出。
魏尋卻拉住我,上前敲門:「林嫂子,你開門,咱們聊聊。」
回應他的卻只有孩子的咳嗽聲和藥罐在灶上咕嘟咕嘟煮沸的聲音。
他堅持不懈地敲了一刻鐘,門終於開了一條小縫。
一把卷了刃的鐵刀從縫中刺出來。
後面是林寡婦疲憊而警惕的臉。
「你幹什麼?來替她出頭?我不怕你,別以為我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滾!」
我小聲拉他衣袖:「算了,和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走吧走吧。」
他將我擋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說:「我會一點醫術,可否讓我給孩子看看?」
一提到孩子,林寡婦激動得就像護崽的母雞,刀鋒直接往魏尋的面門上懟。
魏尋臉色不變:「醫者仁心,我不會對一個孩子做什麼,你放心。」
林寡婦顯然並不信,但屋裡的咳嗽聲一陣高過一陣。
她咬咬牙,最後還是讓我們進去了。
魏尋有模有樣的把了脈,說孩子是先天不足,脾腎兩虛,乃孕期受驚所致,需用藥物溫補調養。
林寡婦冷笑:「虧我還以為你真有幾把刷子,沒想到只是和那些江湖遊醫一樣來騙錢的。藥我抓不起,錢我也花光了,窮人就一條賤命,你要就拿去。」
「你的命誰稀罕?」我反唇相譏,「你這個月總計偷了我一兩十文三分錢,下個月不還我就去告官。」
我挽住魏尋的胳膊挺挺??:「如今我是有相公的人了,他會替我做主的。」
林寡婦皮笑肉不笑:「瞧他那身板還不如我早死的先夫壯實,保不齊和我兒子誰先去見閻王。」
「你!」我氣得衝上去打她。
魏尋反手拉住我,對林寡婦說:「你誤會了,先前的錢不用還,只是下次缺什麼東西了,可直接與我說。這些農活我來幹就好,就別讓阿禾受累了。」
他噙著笑看我,我立刻醺醺然起來。
阿禾。
他喚我名字可真好聽。
林寡婦眯起眼睛:
「盛年禾,你如今是長本事了。有錢包養小白臉,不如再借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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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又和她打一架。
回去的路上才反應過來。
不對,我什麼時候說不要錢了?
美色惑人,美色惑人!
我恨恨地瞪魏尋:「你這是慷他人之慨。」
魏尋眼裡盪漾著笑意:「你這般謹慎小心的人,怎會把錢袋子隨意掛在鋤頭上,兩個人做飯又哪裡需要那麼多柴火。想必你早知林寡婦孤兒寡母日子過得艱難,又性子要強絕不肯受人恩惠,才這般行事吧。